两人都因为急速奔跑而剧烈喘气,但并没有放慢脚步。
现在,漆黑的半山腰,后面并没有人追来的样子,应承放慢了速度。
他还抓着何暻霖的手腕。
应承的手糙糙的,暖暖的。
何暻霖也不说话,也没问应承要把他带到哪里。
应承:“来的时候我看了,你们这里有夜班车。”
应承去看自己手腕上的电子表,顺势松开了何暻霖的手:“还有十五分钟就到了。我们等一会儿。“
不一会儿,两人站在路边的公交站台上。说是站台,这里只竖着一个标着路线的牌子,旁边是一盏幽幽的路灯。
应承想到刚才那个身强体壮的中年男性,这么大的一个人,却去欺负这样一个小孩。
应承:“刚才那个男的是谁。”
何暻霖:“……我的,马术教练。“
马术教练是周春梅请回来的,周春梅让这人干什么,他就干什么。
应承心里想的是,小孩家里原来还有马啊。
不过,应承并没有一点羡慕,只有同情。
应承:“教练也会欺负人啊。”
欺负小孩的不仅有他爸,还有这个马术教练。应承的眼里与声音里,都是同情与不平。
应承心想,怎么才能让小孩不被欺负呢。
应承看到何暻霖身上的衣服:“你冷吗?“
何暻霖摇头。虽然山里夜间气温很低,但半个小时的狂奔,让他并没有什么凉意。
应承又往下看,何暻霖的脚上只有一只拖鞋,刚才跑得太快,半路,他把一只鞋跑掉了。
应承蹲了下来,将自己的球鞋脱了下来,放在何暻霖脚边:“你穿这个。“
何暻霖只是低着头看着应承的头顶。
应承催促他:“穿啊。“
何暻霖依然没有动。他从没被人这样对待过。
应承:“我脚上还有袜子,特别厚,不穿鞋也不会硌着。“
应承脚上是双灰色的厚袜子,像是手工织出来的。
见他一动不动,应承抓着何暻霖的脚踝,将他的脚抬起,放进了鞋子。
球鞋又旧又破,但很干净。里面有应承的体温,也是暖暖热热的。
何暻霖下意识将另一只脚也穿了进去。温和的气息,一时间从脚心直向全身渗透、蔓延。
这时,山路上的两盏灯从远处照射了过来,不一会儿,最后一辆夜班车停在了站台。
再次站到应承这间破旧的家门前,何暻霖心想,用不了多久,他们就会找到这里的。
但何暻霖也没有开口,他怕说了,小孩就会犹豫着不让自己呆在这里。
现在,即便是一分一秒,他也想留在这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