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最后一句,彩票老板嗓门都大了:“如果你非要带他走,我只有报警了。“
何建深并不怕报警,他只怕丢人。
何建深不愿意和这个莫明其妙,毫不相关的人说话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:“行,你就躲在这里,和他在一起,我看你能在这呆多长时间。”
何建深看不到何暻霖,只有狠狠地瞪着应承。
还有十天就要开学。到时候,他不信没有一分钱的何暻霖不会回家。
何建深转身走了。保镖跟在他身后离开。
直到看不到两人,应承转过身,看向何暻霖。
何暻霖一直垂着头,一动不动的。应承:“景景,你那个坏爸爸走了,你不用回去了。”
何暻霖还是没有抬起头来。
应承不由低下头去看他,他的脸全是湿的,此时又有泪水从眼里滚落下来。
应承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,只能轻声说:“景景,别哭了。”
何暻霖点点头,但泪水还是往下落。
老板叹了口气。如果是自己儿子被人欺负哭了,他一定会冲到学校怎么也要讨个说法。但这个欺负儿子的,却是本应该成为依靠的家长。
应承看着泪水不停的何暻霖,想了好一会儿,才想起一个能安慰他的办法。
他拉起何暻霖的手,大步往外走去。
夜晚的凉风扑面而来,吹在何暻霖的脸上,泪水干了,绷在脸上,但不一会儿,下一串又落了过来。
在他记忆里,这是他第一次哭。父母离异都不要他的时候,他妈把他遣返回何家的时候,何建深打他的时候,关禁闭的时候……他痛苦过,绝望过,恐惧过,却没从哭过。
现在,他却怎么都止不住往下落的泪水。
应承牵着他的手,也不说话,一直走着。
淡白的路灯,照出不明朗的老街。一些男男女女的推车走贩停在零星的路灯下,卖着把子肉,烤粉肠,小蛋糕……
应承拉着何暻霖,来在一家老店门前。老店旁边有株高大的桂花树,只是没到开花的时间,只有茂密浓厚的枝叶。
应承将何暻霖安置在树下,他跑向店窗口,买了一碗桂花米酿。
应承曾吃过一次。里面的小汤圆软软的,有点粘牙,桂花是金黄色的。而米酿是清香的,甜甜的。
应承觉得只有这样的甜,才能让景景不会这么伤心,不会这么一直哭下去。
应承端着塑料小碗,看着依然站在树下,垂着头的景景。他舀了一勺米酿,送了过去:“景景,张嘴。”
何暻霖张开嘴,勺子送进了他的口里。何暻霖将落到唇边的眼泪和米酿一起咽了下去。
应承:“好吃吗?”
米酿从喉咙落入胃里。暖暖的,清甜的。是何暻霖从没有感受过的,让他喜欢的甜。
泪水再次掉了下来,何暻霖:“……好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