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子发话,崇应彪不敢不从,蔫头蔫脑归去了。
但他又有自己的算盘——
「天子固然叫我滚回去,却不说滚多久,如此滚一日二日也是滚,之后再回去找妲己便是。」
如此思定,他勒令掌事刺务必要向妲己告知清楚:他重信守诺,过两日还会归来!
妲己闻言,哭笑不得一阵,又问,“公子顺今日不曾来?”
青女姚忙说道:“我为姐姐问了,他下朝就归了府邸。”
妲己默默一阵。
怪哉,是看到发带,呷酸之故?
正闷坐着,外面相多来报:“主人,鄂国公子顺求见。”
妲己与青女姚面面相觑。
皎郎公子果然披月色而来,一身香馨,华色鲜耀。修长手中还执着一柄白玉如意,混似仙官降临。
妲己虽心动,却不说话,转身就回了舍内。
鄂顺无奈笑叹一声,忙跟了进去,将门关好。
转身时,眼见妲己站在那处,长发披垂,丝衣若雾,不由心中一跳,上前递上如意,软声道:“大祭司今日之喜,顺特来贺之。”
妲己接过,抬眸笑看他:“此等时辰,谁人赠礼?只有偷出没。”
鄂顺亦笑了,细细狐眼眯起,温柔多情:“日来人多,我怕你收礼收得手软,如何能记得我送了些甚?”
说着,已不自禁上前,将她抱入怀中,低声道:“妲己,我极想你……”
直尖的鼻子卡在她颈窝,深深嗅着她的气息。
暗夜中,阴沉的眸光竟有些幽幽泛蓝,仿若鬼魅,语气轻柔问道:“我不在时,一切可好……?”
妲己莫名毛毛一凛。
“狐狐,许是我错觉?怎后脊阵阵生凉?”
狐狸亦炸毛道:“非是你错觉,他方才表情十分阴湿嚇人……”
鳄鱼食人前也不过如此!
妲己忙将他微微推开一些,只见依旧是僩瑟公子,温柔笑意,仿佛满心满眼里只有她……
她心头愕然一阵,忽地隐约意识到了什么,试探道:“除却彪将我烦扰,倒不曾有旁的事。”
果然,这话说完,她看到鄂顺眸子微眯。
不过是个细小动作,清朗仙官就变了嫽艳男鬼。
鄂顺也未再追问,反而意有所指地说道:“我送你的马,你已用上。”
“嗯……”她轻声应着,“我极爱它。”
心中,一个念头无比清晰:
鄂顺已经知晓了一切……
与武庚的豁朗不同,鄂顺心思细腻高傲,戍卫又唯他马首是瞻,自然早将一切告知……
可他为何偏要装着无事发生,只用言语试探,态度又如此阴鸷……
除非……
忽地,她心头了然雪亮,倒还有些想笑。
也罢,他既然想,她当然要令他如愿才是。
于是先发制人笑问:“你今日这是怎了?有些怪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