狐狸知晓,她的心思,已又绕回老事上了。
近来,狐狸越发不理解妲己在忧心什么,故而也就说道:“为何非执着于在周原挣得高位?公子发崇拜你,你若说要做王后,他一定拱手奉上;且你眼看就要将这几人离间,大邑必垮,本身也封神有望……”
“哦,大邑必垮吗?”妲己的手支在脸颊旁,幽声打断,笑得莫测,连环发问,“何以如此自信?
恶来出征,禄可有从中使绊?不曾,他尽心尽力亲自操持粮草诸事,全然以战事为重。
禄又与鄂顺在宗庙大打出手,事后可曾向帝辛进言,与鄂国断交?也不曾,他甚至会压制此事不要传到帝辛耳中。
若我叫恶来与我一同归周,他可会同意?啧,绝不会,他肯放我一条生路,都算情根深种。
至于鄂顺,看似神魂颠倒,但涉及戍防机密,又会否轻易放在我面前?答案你已知,绝不会。
就算是彪,再如何热血上脑,心中也有计较,在家国大事上也不会糊涂。
你告诉我,何以大邑必垮?”
狐狸哽住半晌,脑筋不够用,只好丧气问:“那依你看来,这又是怎样一回事?”
此时,贵族区的朱红牌楼已遥遥在望,妲己还未来得及作答,面前忽然闪出几人来,将去路拦住!
为首之奴大叫道:“是做甚的?这是大祭司的辇,还不让开——”
话音余响犹在,拦路之人忽地一步冲上前来,手起刀落,刹那之间,人头滚落,一腔热血喷出!
“啊————!”
此处亦有不少引车贩浆、挑担卖柴之人,见状无不尖叫逃窜,乱作一团!
妲己日常习骑射,反应早远胜旁人,此时虽还不知全貌,却已莫名感知到对方要杀的是自己!
她更知晓,若她不赶紧离开,今日所有人,包括青女姚,怕是都要折在此处!
趁着戍卫涌上拦住,她已一跃跳下轿辇,虽摔疼膝盖,却幸而不曾崴脚。
忍痛站起,正欲向反方向跑、好混进人群之中,却眼见得身后也围来了人。
这些人无一不粗野狰狞,连蒙面也不屑,纯然是一群亡命之徒!他们冲来时也绝不多言,分瓜切菜一般,毫无章法地一拥冲上,挥刀便砍!
戍卫虽皆训练有素,但乍然对上如此不要命的胡乱砍法,竟也吃了亏!更不必提她的奴仆,手无缚鸡之力,早在眨眼之间死了一地!
赤血腾腾抛洒、汇聚,在地上溪流般蔓延……
他们挥刀落刀,毫不留情!
前后夹击,妲己已看准了西侧的小巷——唯有向那处跑!
她滚身冲向一旁,掏出腰间鹿筋弹弓来,手中随手捡起一把石子,一夹,曳满,弹子连环打出,凶徒内顿时惨叫声一片!
青女姚躲在辇后,本唬得瑟瑟发抖,忽地又急着大叫:“姐姐身后!”
她一回头,竟见巷中也来了人!
——如此包围,竟是今日非要她的命不可!
似乎是也看到了她还会用弹弓伤人,来人将木板挡在面上,索性一涌而上!
弹子立即改了路径——直向其两腿间要害而去!
好几人被打得裤中一片鲜血淋漓,倒地哀嚎,痛不欲生!
这时,另两侧已有人突破了戍卫,挥刀要向她砍来!
——正是三侧夹击、千钧一发时,一箭破风,准确贯穿一人的胸脯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