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定澜走到谢知微面前,伸手帮他理了理被鸡爪抓乱的头发,手指穿过谢知微的发丝,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珍贵的宝物。
“好了好了。”裴定澜的声音带着笑意,又带着哄劝,“一只鸡而已,晚上给你做红烧的,吃得它骨头都不剩。”
谢知微被他顺毛顺得火气消了大半,但还是嘴硬:“我要拿它吃两碗饭。”
“三碗都行。”裴定澜笑着帮他理好最后一缕头发,“我们又不是吃不起。”
谢知微哼了一声,转身往回走,走了两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裴定澜一眼。
“你笑得很开心啊。”
裴定澜立刻收敛了表情,一脸正经:“没有,我只是觉得那只鸡很有眼光。”
谢知微眯眼:“嗯?”
裴定澜追上他,并肩往回走:“你看它理都不理厨子,偏偏扑向你,说明是受欢迎。”
谢知微无语:“你这是歪理。”
“明明是鸡有眼光,直接扑向好看的人。”裴定澜一本正经,“换作我是鸡,我也选你。”
谢知微:“……那还是别了。”
他并不想抱着一只鸡睡觉,更不可能跟一只鸡卿卿我我。
厨房里传来厨子杀鸡的动静,那只公鸡发出最后一声悲壮的哀鸣,然后就没了声响。
谢知微回头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:“区区大公鸡,哼。”
刚谴责完大公鸡,谢知微的肚子发出一声极其响亮的“咕噜”。
那声音在清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。
裴定澜忍笑忍得肩膀都在抖。
“笑什么笑?”谢知微捂着自己的肚子,试图用袖子挡住那还在叫唤的声响,“你没饿过?”
“我没笑。”裴定澜嘴上说着没笑,眼里的笑意怎么都藏不住,“我就是觉得,我家谢大人连肚子叫都叫得与众不同。”
“你闭嘴吧。”谢知微服了,什么乱七八糟的裴定澜都能夸。
裴定澜伸手拉住谢知微的袖子:“走吧。”
谢知微:“去哪?”
“不是饿了吗?”裴定澜拉着谢知微的袖子把人往回带,“去厨房看看有没有现成的东西垫垫。”
谢知微被他拽着往前走,嘴上还要逞强:“我自己会走,你松开,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子。”
裴定澜没松,反而把袖子拽得更紧了些。
厨房的门大敞着,灶台边热气蒸腾,厨子正蹲在角落里处理那只大公鸡,鸡毛已经拔了大半,露出白花花的皮肉,旁边一盆热水里还漂着几根金色的羽毛。
另一个灶上架着一口大铁锅,锅盖半掩着,白茫茫的蒸汽从缝隙里往外冒,带着一股粮食的香气。
厨子听见动静抬起头,看见两位客人去而复返,连忙站起来在围裙上擦了擦手:“客官,可是有什么东西落下了?”
“没有。”裴定澜的目光扫过灶台,“你这儿有没有现成吃的东西?”
厨子挠了挠头,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灶台,客栈的大堂要再过小半个时辰才开早饭,这会儿灶上确实没什么像样的东西。
“小的这儿只有自己吃的粗粮馒头。”厨子指了指灶台角落里的一个蒸笼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“是掌柜的给伙计们准备的早饭,客官要是不嫌弃的话……”
“不嫌弃。”谢知微几乎是抢着说的。
天大地大吃饭最大,管他粗粮细粮,能填饱肚子就是好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