厨子连忙去掀蒸笼,白茫茫的热气扑面而来,蒸笼里躺着几个灰扑扑的馒头。
粗粮馒头是用杂面做的,掺了玉米面和高粱面,颜色发黄发褐,表面粗糙,不像白面馒头那样光滑细腻。
厨子拿了一个干净的白瓷盘,用夹子夹了几个馒头放进去,又从灶台底下的坛子里捞了几条腌萝卜,切成小块码在碟子里,一并端过来。
“客官,您先吃着,小的去给您烧碗热汤,马上就好。”厨子殷勤道。
“不用麻烦了。”谢知微接过盘子,“有这些就够了。”
他实在是饿得不行。
谢知微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坐下,也不管干不干净,拿起一个粗粮馒头就咬了一大口。
馒头入口,口感比白面馒头粗糙得多,嚼起来有些噎嗓子。
谢知微嚼了几口,又拿起腌萝卜咬了一小口,萝卜咸酸脆嫩,配着馒头正好,把那股子干噎冲淡了不少。
裴定澜在谢知微旁边坐下来,拿了一个馒头掰成两半,往中间夹了一块腌萝卜,合起来咬了一口。
馒头粗糙,萝卜咸酸,实在算不上什么美味。
但就着这副晨光,就着身边这个鼓着腮帮子嚼馒头的人,竟觉得这是无上的滋味。
早晨的光线越来越亮,太阳慢慢爬起来,金色的光缓缓穿过厨房的窗户,在两人身上落了一层薄薄的暖意。
晨风肆意地吹着,将桂花香和厨房的炊烟气息吹到了一起。
两个人并肩坐在厨房门口的石阶上,分食一盘粗粮馒头和一碟腌萝卜,脚边是青砖地面,头顶是渐渐亮起来的天空。
谢知微把手里的最后一点馒头塞进嘴里,嚼了嚼咽下去,长长地吐了口气。
“吃饱了?”
“饱了。”谢知微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又低头看了看自己衣裳上的鸡爪印,叹了口气。
裴定澜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:“回去换身衣裳就是。”
“嗯。”谢知微站起来,拍了拍袍角的灰,“走吧。”
两人离开厨房,石阶上留下一只空盘子和几粒馒头碎屑,几只麻雀从屋檐上飞下来,落在盘子旁边,啄着碎屑,叽叽喳喳地叫着。
厨子从灶台后面探出头来,确认两位客官已经走远,才端着那盘空盘子回到灶台边,嘴里念叨了一句“金贵人也能吃得惯”。
谢知微回到房间换了身干净的衣裳,裴定澜帮着把被鸡爪抓乱的头发仔仔细细地梳了一遍,直到谢知微确认自己恢复了那副清隽矜贵的模样,才满意地点点头。
裴定澜:“好了,这下谁也看不出来你被鸡踩过。”
“裴三郎,你的手艺是真不错。”谢知微点评。
裴定澜把梳子放回妆奁上,顺势在谢知微发顶落下一吻:“伺候我家知微,那必须的。”
谢知微哼了一声,侧身扯下裴定澜,在裴定澜的下巴吻了一下。
裴定澜抓住机会,弯下腰衔住谢知微的唇瓣,轻轻咬了咬。
“敢问谢大人,这是对我的奖赏?”
谢知微指尖抵在裴定澜的下巴,从下往上凝视裴定澜:“知道就好。”
裴定澜:“那我一定好生表现,以求谢大人多多奖赏。”
作者有话说:
头顶一只鸡,遗世而独立,一顾倾人城,再顾倾人国~写这一章的这段时日我在控制饮食,身体不太健康嘛,大晚上饿疯了,莫名其妙就想到了以前在老家有一家我从来没有去吃过的烧鸡公