院子修整过,十分开阔,四周铺着青砖,还立着两排兵器架,刀枪剑戟一应俱全。
地面整平夯实,铺了细沙,那是武人用来练功的沙地,摔打时不会伤筋骨,院子角落还立着一只大小适中的石锁。
整个院子俨然是一座小型的演武场。
院子正中央,一座黑漆兵器架上,横着一杆枪。
那是一杆银枪。
枪身通体银白,在日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,枪杆打磨得光滑匀称,尾端的铜鐏铸成莲花座的模样,缠着暗银色的丝线,还缠了一道喜庆的红绸。
裴定澜眼睛都放光了:“这就是知微为我准备的生辰礼?爱了爱了。”
谢知微走到兵器架前,伸手将那杆银枪取了下来,沉得他手往下一坠。
好在不至于丢人得连枪都拿不动,只沉了沉,谢知微不太熟练地握了握枪杆,转过身来,朝裴定澜的方向递了出去。
“确实是给你的生辰礼。”谢知微说,“我托了工部的匠人打的,不知道你惯用什么尺寸,就按你平常用的那杆的量了尺寸。”
裴定澜目光落在那杆银枪上,喉结上下滚了滚:“谢谢知微。”
谢知微将银枪递给裴定澜:“我不曾亲眼见过你持枪作战的模样,只知裴将军英勇无畏,送你一杆枪,就当我在你身后为你击鼓助阵。”
裴定澜一手拿过枪,一手将谢知微揽入怀里:“知微你真好。”
谢知微仰头亲了亲裴定澜:“快试试。”
裴定澜恋恋不舍松开谢知微,将枪横在手中掂了掂,又屈指弹了一下枪杆,“嗡”的一声清鸣在院子里荡开。
“好枪!”裴定澜的嘴角翘了起来,“知微送我的生辰礼就是用心。”
裴定澜将银枪在手中转过半圈,枪身在日光下划出一道流畅的银弧,往后退了几步,在院子中央站定,日头正好从头顶倾泻下来,将裴定澜的身影镀上一层暖金色的光。
别看裴定澜平日里总是一副不着调的模样,一握上枪,整个人便不一样了,少年将军的气势瞬间迸发而出。
“知微,你看好了。”裴定澜握住银枪动了起来。
枪尖自地面挑起,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,像春日里被风拂过的柳枝,看似轻缓,却在枪刃破风时发出清越的啸声。
裴定澜的腰身随之拧转,枪身从右手换到左手,又从左手换回右手,变换之间行云流水,衣袂翻飞处,红绸跟着枪身的转动在空中划出一道道细细的朱红痕迹。
谢知微目光追着那道绯色与银色交织的身影,移不开眼。
裴定澜总有早晨在院子里晨练的习惯,他见过许多次,只是他的院子并不适合练武,裴定澜总是不能尽兴,这才想到要给裴定澜单独布置一个演武场,这也是裴定澜的家,裴定澜必须得住舒舒服服的。
现在看来,自己悄悄筹划的这份生辰礼很是合适。
裴定澜沉腰,枪尖猛然回刺,“唰”的一声,带起一阵劲风。
枪尖在离地面不过半寸的地方骤然顿住,随即枪尾上挑,整个枪身在空中翻转了半圈,落在裴定澜身后时发出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像一道银色的霹雳劈开了满院的春光。
“这一式叫回马枪。”裴定澜侧过头来,朝谢知微的方向弯了弯嘴角。
说着,裴定澜足尖一点地,整个人腾空而起,银枪在身周旋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银色光轮,日光从枪刃的斜面折射开来,像被打碎了的琉璃,星星点点地落在青砖地上。
落地的瞬间又顺势送出一记平刺,枪尖破风长啸,直指前方虚无的敌阵,红绸在他身后被风扯成一道笔直的线。
裴定澜收枪,银枪在他手中转过最后半圈,枪尾轻轻一顿,点在青砖地面上,发出“嗒”的一声清响。
谢知微深深吸了一口气,捂住自己不争气的心口,里面的心脏正在“扑通扑通”得激烈。
帅,太帅了。
谢知微“啪啪啪”的掌声在空旷的院子里格外响亮,惊起了墙头歇着的一只麻雀。
“好!”谢知微雀跃,“裴定澜你真棒!”
裴定澜手腕一挽,银枪负至身后,腾出右手把谢知微抱着在半空中转了一圈。
谢知微下意识搂住裴定澜的脖子。
“能得到知微的称赞,是我的荣幸。”
作者有话说:
谢家公子,名叫谢观,字知微,出生于农历二月十五。他禀承了春天阳光的秀美之气,具有玉衡星一般的清朗品格;他的星宿方位在奎宿和壁宿之间,得到了文昌星的神气,预示着文运兴旺发达。他才思敏捷,心怀天下百姓,仕途官运也会很顺利。裴家公子,名叫裴定澜,字澄之,出生于农历四月二十三。他应和了夏天繁花的荣华之气,怀有虎符般的威武;他的星宿分野在翼宿和轸宿,得到了武曲星的精华,预示着武运长久。他胆识谋略过人,忠诚勇敢无可匹敌,功业将非常显赫。春天的花开与秋天的果实,好比日月同辉,相得益彰。这一位主文,那一位主武;一位性情刚强,一位性情柔和——刚柔互相补充,文武双全兼备。春天出生的仁德,正好与夏天成长的礼制相合;玉衡星的清明,正好映衬虎符的威势。天德星与月德星同时降临,天地人三才都安泰,东西南北上下六方都顺遂。谢观您主文曲星运,提笔可安定天下;裴澜您主武曲星运,持剑可保卫国家。笔与剑合在一起,则阴阳和谐顺畅;文与武互相协调,则家国长久平安。这真是鸾鸟与凤凰和鸣一般的佳配,实在是天地交泰的吉祥征兆。这是上天安排的美好姻缘,阴阳配合得当,从此百事顺利,家业永远稳固,夫妻白头偕老。万般福气一同汇聚,真是天生的一对佳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