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人看在眼里,本还有些蠢蠢欲动想上前敬酒的,步子便迟疑了几分,谢观和裴定澜自从被皇帝赐了婚,大家都不太敢在两个人都在时上前搭话。
谢知微侧过头,压低声音:“你挡得倒快。”
“我酒量比你好。”裴定澜把空杯放回桌上,很自然地在他旁边的空位坐下来,长腿一伸,姿态闲散得很,“今儿这场合,不替你挡着,你三杯下去就得趴桌。”
谢知微耳根微热,却也没反驳。
奈何今天是大日子,找谢知微喝酒的人实在是多。
“文安伯。”一道声音从斜刺里响起来,粗声大嗓的,显然已经喝得有些大了:“下官敬您一杯!”
谢知微循声望去,说话的是个面生的武官,约莫四十来岁,脸膛泛红,举着酒杯摇摇晃晃地站起来,很典型的大口吃肉大口喝酒的豪迈做派。
旁边有人低声提醒:“马校尉,文安伯不胜酒力……”
“哎,大喜的日子,哪有不喝的道理?”那位马校尉摆了摆手,把提醒的人拨到一边,又往前迈了半步,“文安伯,下官是个粗人,不懂那些弯弯绕绕,就知道高兴了得喝!”
这话说得糙,席间不少文官皱了皱眉。
“马校尉。”裴定澜再次给谢知微挡酒,“我陪你喝。”
马行远愣了愣,目光在裴定澜和谢知微之间转了一圈:“晋安侯,下官敬的是文安伯……”
“我是文安伯未过门的夫人。”裴定澜语调微扬,“他的酒我替他喝,天经地义。”
有人偷偷交换了一个眼神,那句“天经地义”从裴定澜嘴里说出来,莫名让人品出几分旁的味道来。
可转念一想,这两个人是陛下赐婚的,说天经地义倒也没错,都是被皇帝塞到一起的倒霉蛋,表面功夫总要做足。
马校尉脑袋晕乎乎的,也不想了,跟裴定澜碰杯:“好!”
谢知微坐在旁边,借着端茶的动作掩住了半张脸,可耳根那一点薄红藏不住,泛着淡淡的粉色。
他低头喝茶,余光却忍不住往裴定澜的方向瞟了一眼,正对上裴定澜看过来的目光,两个人隔着茶盏对视了一瞬。
席间不知是谁轻轻“嘶”了一声。
“老刘,你看见没有?”
“看见什么?”
“那两位……方才是不是对视了一眼?”
“嗐,人家是赐婚的,自然要表现得和睦些,不然陛下面上不好看。”
“可我瞧着……那眼神不太像装出来的。”
“你想多了,两个大男人能有什么?”
说话的人摇了摇头,又觉得方才那个对视确实不太对劲,可再想想,兴许是自己多心了。
毕竟满朝上下都知道,谢知微和裴定澜是被陛下赐婚硬凑到一块的,虽然两人面上瞧着倒也和气,可谁能说清楚背地里是什么情形?
有人的目光飘过去,正好看见裴定澜低头跟谢知微说了句什么,谢知微抬手在桌下轻轻拍了他一下。
可偏偏就是这么一下,让看见的人又迟疑了,那拍法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自然而然的亲昵,像做过许多次。
“错觉。”那人端起酒杯灌了一口,把目光移开了,“一定是错觉。”
谢知微扯了扯裴定澜的袖子,笑道:“还是有好多人都认为我们是表面做戏给陛下看呢。”
裴定澜闻言,往谢知微那边又靠了靠,肩膀挨着肩膀,侧过头来,嘴唇几乎要贴着谢知微的耳朵:“那让他们接着以为好了。”
温热的呼吸拂过耳廓,谢知微缩了缩脖子,伸手在裴定澜胳膊上拧了一把:“低调。”
裴定澜面不改色地受着:“不想低调。”
邻桌又有人悄悄扭头,目光在那两道挨得极近的身影上停了一瞬,又飞快地收回去。
谢知微不禁想,他们可是要明媒正娶的,怎么搞得像在偷情?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