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奔着死的想法的吗?”真泽低声问。
尤森沉默,然后说,“嗯。”
真泽也静了下来,然后说,“我不会影响你的所有决定,但是我想让你知道,我会跟你一起死,从今以后。”
“抱歉。”尤森除了这个,真的不知道还能怎么说,他不敢试图往深理解真泽的话是什么意思,既怕自己会产生不切实际的期待,又怕期待后是误解的失落和丢脸,以及,说开后会面临什么。
真泽说,“别说道歉的话,你以前从不会说这个词的。”他叹气,“是我教坏了你。”
尤森:……
一时之间竟不知道他是不是在阴阳自己。
“你现在精神海还有问题吗?”真泽又问。
尤森感觉他终于要秋后算账了,有些紧绷,又有终于要解开疑惑的轻松,“没有了,很……”他组织语言,“我的精神海像是重生了一样,回到了刚刚分化的时候,处于最好状态的时期。”他看着真泽,眉毛紧皱,“是你做的吗?”
“不是我,我只能帮你一只虫,”真泽知道他在想什么,轻轻摇了摇头,“我帮不了其他虫,我没有办法解决雌虫精神海的问题。”
尤森沉默了一下,一直提着的心缓缓放下,说不清是松了口气,还是有些遗憾。
真泽弯了弯嘴角,“以为自己要见证历史了?”
“能告诉我怎么做到的吗?”尤森见他这样,眼中也多了笑意,“我以为……”
“我长辈给我的东西,说是保命的,紧要关头才能用,”真泽胡诌,主要是这事确实说不清,“你相信虫神吗?如果你信,那这就有说法了。”
尤森:“……嗯。”
他们的口语都是虫神在上,怎么可能不信,但要真说信……
全帝国的虫都有这个口语,如果真有虫神……
尤森叹了口气,也和他一样,边叹气边笑,弯了一下唇角。
“现在,我们回到刚刚的话题,”真泽也弯了弯眼睛,“你为什么,要死。”
尤森:“……”
他慢慢收起脸上的笑。
“你跟我说清楚原因吧,我也会跟你讲清楚,我跟你一起死的原因。”真泽笑着说。
尤森愣了一下,抬手摸了摸他的脸。
真泽才发现自己又很丢脸地流泪了。
尤森有些无措。
真泽扭头,不想以这姿态面对他,结果久久没听到回复,还是转回来,有些不高兴地盯着尤森。
尤森只能说,“对不起。”
“你知道的,我不想听你说这个。”真泽声音闷闷的,伸出脚很欠地踢了踢面前的柴火,篝火发出噼里啪啦的爆裂声。
“我的精神海坚持不住了,”他皱眉,有些说不出口。
真泽低声说,“我以为,我以为还能坚持的,我想着去帝星,看看虫帝那里有没有线索,抑制剂的原版肯定在他那里,对不起,我总是这么自私和自以为是。”
“和你没关系,”尤森默了一下,低声道,“金回生的实验,好像是拿雄虫做实验,而且,似乎把主意打到你头上了。”
真泽愣住了。
“我的精神海本来就不行了,那个奈特尔·泰迦把我送进了实验室,没做多少,但他提取了我的血液和组织去化验,想确认我的身份,那个瞒不了多久的,我尝试混过去,但是没瞒住,在酒店等你的那晚上,他们应该发现我弄了假的血液给他们,加上他们背后的组织行动,我就知道我完了。”
他对自己的死亡如此轻描淡写。
真泽想到之前惊险又绝望的处境,没忍住,吸了吸鼻子,原本因为尤森归来而忽略的恨意再度翻涌。
“还有呢,你还没有把一切都告诉我。”
尤森静静地看着他,“还有,我发现我好像,猜到了你的身份,我想死,想死在你面前,想让你记得我。”
真泽打断了他,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不想永远瞒着你,”尤森却没有如他所愿,仍旧固执地把自己的所有不堪剖开,“我就是在逼你,用我的性命逼你选择我,虽然我早就多次得到了你的答案,但我依旧不甘心。”
他要离开,那么自己就让他看着自己死掉,撕掉他一切天真又模糊的幻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