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是他没想到,真泽会为了自己,没有犹豫地跃下高楼。如果他没有抓住自己,如果他后面的虫护不住他,他会摔下去,会死在自己面前……
想到这无数个可能,尤森就浑身发冷,他从没想过这些可能,因为他从始至终,都没有想过,真泽会跟他一起死这个想法。
他最多,只是奢望一下,用自己的性命做赌注,说不定,真泽真的会为了自己留下来。
所以,在真泽和他抓进机甲后,尤森就后悔了。在猜到真泽有可能是什么后,这种后悔到达了巅峰。他隐约明白,真泽为什么会说,他不能留下来。
他的离开不是回到帝星,不是单纯的离开北部。他要回到属于他的世界,那个世界自己永远找不到路。
真泽安静了一下,像是在思索,又像是在组织语言。
尤森静静地等待,像是一个囚徒,在等待自己的最终审判。
“不要为了任何一只虫,放弃自己,没有虫值得你这样做。”真泽低声说,“生命是最宝贵的,你不应该用你的生命,来做一个在我看来,甚至可笑的赌注。”
“你不生气吗?”尤森怔住了,像是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一样求证,又不敢置信,他不敢看真泽,其实就在他把自己不堪的一面露出来后,他就失去了所有面对的勇气。
现在逃避的那个,变成了他。
“生气。”真泽低声喃喃,“可是也让我知道,我不能失去你。”
他抱住了尤森,力道缓缓加紧,像是要把他嵌入自己的身躯,恨不得融为一体。
“尤森,”他说,“你不应该这样,”
尤森顺着他的力道,也抱住了他的腰,脸颊贴着他的胸口,听着震耳欲聋的心跳声,然后听到了雄虫的声音,
“在机甲上的时候,我确定,万分确定,我一定会为了你留下来,会有挣扎,会有痛苦,但为了你,我会留下来,我知道我可能会后悔,会放弃,但我一定会留下来。”
再经历五年,即使那颗球可以让他回家,届时他依旧会痛苦,会挣扎,但他一定不会放弃,将尤森留在这可怕的世界。
“但你不应该用你做赌注,这给我们的未来添加了其他问题,我怕以后的我会把责任推在你身上,把我的愧疚,我的痛苦推给你,这是所有雄虫都会这么干的作法,哪怕我自己知道,我早已做出了决定。”
这是无数男人的惯用伎俩,是大部分有思想的动物面临问题时做出的选择。
哪怕幼童,在打碎杯子后,也会在面临大人的怒火时,嚎啕大哭也不忘想理由。
真泽不认为自己有多好,他也是一个男人,一个普通又拙劣的人,自私,坏心眼,肮脏。
尤森闭上眼睛,像是这样就看不到自己的眼泪,他说,“我万分希望,你能把责任,把痛苦推给我,这样我就能感受到你的一切,我知道即便我了解,也不能为你分担这些,但我不希望只有你一个人痛苦,我希望能共享你的所有,不单单只有喜悦。”
他终于戳破了自己一直的猜测,将那个称呼冠在真泽身上。
你是一个人,对吗。古书上记载的神秘生物,神的子嗣,有狡诈、有善良、有复杂之分的传说中的生物。
真泽弯了弯眼睛,静静地看着周围生灵涂炭、不见草木的土地,许久后才低声道,“我的痛苦本来就和你无关,不应该把你拖下水,算了,还是想想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吧。”
尤森挣了一下,腰间桎梏的手不仅没有放松,反而加紧了力道。
他还想说什么,就听到真泽有些缥缈的声音,“我之前想继续研究药理,萨菲斯上将说可以将我引荐给斯特朗教授,我想试试能不能跟着他,研究抑制剂的项目,先彻底研究清楚这个,然后找个机会去帝星,拿到藏在皇宫里,最原版的抑制剂。”
这是他一直都有的想法。
以及继续寻找那些藏在泥泞中的,差点让尤森死去的一切。
“但是,我现在又不想回帝星了,”虫族的一切,和他有什么关系,回到帝星,他没有任何把握,万一那些虫逼迫他呢,万一再有什么意外,他们完全没有反抗的能力。
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想法,他要再次拿自己和尤森的未来去赌注吗。
真泽把那些没有得到证实的猜想埋下去,低下头看,声音很认真,“尤森,我们找个普通的小地方,先建个窝吧。”
好不容易把男神捉到手了,先谈个恋爱,别的先别想。
见证了这么多顽固的存在,两千年历史洪流后的虫族,他不觉得自己有能力改变,他也不愿意为这个世界做什么自以为是的“替天行道”政变。他只是个普通人,甚至不是这个世界的原著居民,他的归属感只有尤森一只虫,至于虫族未来如何……
他眯了眯眼,没有继续深思的念头。
尤森闭上眼睛,唇角终于露出一点心满意足的,有些偏执的笑。
他本来就是这样脾气的虫。
真泽弯了弯眼睛,为尤森的不再掩饰,静静地看了两秒后,在尤森睁眼那s*w*z*l一刹俯身,一点一点把他脸上的泪痕吻掉,细致而专注,在发现怎么也吻不完后,向下轻而易举地衔住了有些冰凉的唇。
作者有话说:
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