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舒看着他,“宋璟升刑部尚书的折子,我昨日递上去了,陛下批了。”
姚崇道,“下官知道,清丈总司那边,敬晖任副使,周玉领女官。吏部这边,我想把刘幽求调进来,他在汴州做了六年长史,吏治熟,为人也稳。”
望舒想了想,“刘幽求可以,阿耶生前夸过他,还有一个,张说,他现在在哪里?”
姚崇翻了一下册子,“张说在考功司,从六品,做了四年了。”
“提上来,任吏部员外郎。”望舒道,“他在考功司这些年,考课没出过错,文章也好,该动了。”
姚崇记下,又提了几个人选,两人在值房里对着名单核了几个时辰。
最后望舒站起来,掸了掸袍角,“就这样吧,你把折子拟好,明日递上去。我去清丈总司,孙仲言那边有几份田册要核。”
她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姚崇一眼,“对了,你升吏部尚书的敕书,陛下已经用了印,明日早朝一并宣。”
姚崇愣了一下,随即起身,朝她拱了拱手,“多谢狄相。”
望舒摆了摆手,没多说什么,出了吏部值房。
第二日早朝,婉儿站在御座东侧,捧着黄绢,念了很久。念完,满殿公卿的脸色比昨日还精彩。
姚崇,户部侍郎,升吏部尚书,仍兼清丈总司副使。宋璟,升刑部尚书,仍兼清丈总司副使。敬晖,免罪,任御史台中丞、清丈总司副使。郑文昭,升官工局总办,孙仲言升户部侍郎。
……
刘幽求,汴州长史,调入吏部,任考功郎中。张说,考功员外郎,升吏部员外郎。
还有几个名字,是清丈总司新设的分司判官、户部税册司的主事、官工局铁坊监的监正。每一个名字后面,都缀着明明白白的职缺和职级。
念完武曌靠在御座上,扫了殿中一眼,“都听清楚了?有异议的,现在说。”
殿中无人出声。
武曌笑了一声,“那就散了吧。”
散朝后,姚崇和宋璟并肩走出含元殿。宋璟走了一段路,偏头看了姚崇一眼,“你的吏部尚书,是狄相替你请的?”
姚崇道,“是她提的名,陛下批的。”
宋璟沉默了一阵,“她这个人,替人请功的时候,比替自己请功还上心。”
两人在天津桥头分了路,姚崇往吏部去,宋璟往刑部去。
甘露殿里,武曌靠在软榻上,面前摆着婉儿刚送来的早膳。她动了两筷子,忽然问,“狄望舒呢?”
婉儿道,“狄相去了清丈总司,要亲自核账。”
武曌点了点头,“太平今日身子怎么样?”
??
“太医来看过,说脉象稳了些,公主今早胃口也好。”
武曌靠在引枕上,望着窗外的天光,殿外的日头渐渐升起来,照得甘露殿的檐角发亮。“你说,朕要是早六年把朝堂交给望舒,如今会是什么样?”
婉儿想了想,“陛下,早六年,狄相还年少。”
武曌笑了一声,也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