祁时并没有第一时间走过去,他站在离许汜十步开外的地方,朝着对方看去。
冰冷的白炽灯光下,身形高大的青年一个人坐在那里,明明气质沉郁让人害怕得难以靠近,可是此时的祁时却觉得,那身影孤单的让人有些心疼。
于是祁时不在停留,朝着坐在凳子上的许汜走了过去。
还没有走到其面前,许汜就像是已经察觉到了动静,朝着祁时这边看过来,等到人走近,微微仰起头。
这个动作将刚才那几分孤寂的感觉驱散,无端的,祁时竟有些想捧上面前人的脸颊,揉揉那一看就知道触感很好的发丝。
手指微微动了动,祁时终究还是没有伸出手。
面前的青年没有像之前一样第一时间攥住他的手,祁时朝着那双眼睛看过去,还是涣散着的,但是很显然,对方好似已经恢复了神志。
祁时微微弯下腰,问了句:“清醒了?”
许汜嗯了一声。
祁时又问:“应该还记得刚才发生的那些事情吧?”
许汜垂下无意识抬起的眼眸,长长的眼睫在医院的白炽灯下落下一小片阴影,无端的好像恢复了之前的模样。
阴郁疏离。
“记得。”?
能够正常沟通,显然是已经恢复正常了。
祁时想了想,还是将刚才医生跟他说的话告诉了许汜,说到家人陪侍照顾的地方,微微停顿了一下,但祁时依旧出声问道:“有能照顾你的人吗?我帮你联系。”
如今的许汜眼睛看不见,肯定是不能放他一个人呆着的。
许汜嗓音冷硬冰冷:“我自己可以。”
意思就是不需要别人照顾。
祁时闻言看了看对方,只是道:“是吗。”
语气平淡,听不出高兴与否,但许汜却能察觉到面前的人直起了身,朝着某个方向走了好几步,一直没有停下。
是要离开了吗?
这个念头在脑海中转了转,凝滞几秒,让许汜的思绪有些空白。
他身形高大,即使是坐在椅子上,也显得块头很大,但此时那一直挺直的脊背仿佛微微弯曲,青年沉默不语,垂着头,即使头顶上白炽灯光一片,他也好似缩进了阴影里。
沉默寡言,阴郁残疾。
他本身就是令人厌恶恐惧的存在,不是讨人喜欢的性格。
没人会喜欢。
明明青年是为他着想,好心问了问,却没想到被他硬邦邦的回绝,换作是谁都不会高兴吧。
但事实确如他所说,不论是家人还是朋友,他都没有,通讯录寥寥几人,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接通过电话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