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次换做是祁时攥着许汜的手不肯放开,眉头紧缩,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到的担忧。
他刚拿完药回来,原本乖乖坐在凳子上的人就不见了,一个眼睛都看不见的人,会去哪里,能去哪里,若是不小心在哪个地方摔倒了,没有人发现怎么办。
万一,又发生像之前一样的意外,又该如何?
算起来,明明是才见过两面的青年,此时却紧紧的牵扯着祁时的神经。
发觉手腕的主人身体僵硬,祁时才发现自己刚才说话的语气不是很好,他改攥为牵,将人带到周边的椅子上坐下,才放缓声音再次问道。
“想要去哪里?是想要去卫生间吗?我带你去。”
许汜摇了摇头:“我不去。”
“你不是…已经走了吗?”
祁时:“嗯?”
祁时晃了晃手中的塑料袋子,盒子碰撞发出声响,他看了看许汜那些已经血渍凝固的伤口,干脆就在椅子上将消毒和刚才买的擦外伤的药打开,就这样在凳子上清理那些细小的伤口。
边动作边就着上一句回道:“我只是去拿药,谁说我走了。”
伤口细小,不像是碰撞导致的,倒像是什么破碎的锋利碎片所造成的,虽然已经不在流血,但是脸上和脖子的地方有着好几道擦伤。
祁时神色淡淡,看不出情绪,他放轻动作消毒擦药,没有在说话,许汜也陷入了沉默,一时间只有药盒被打开,塑料口袋被碰到的细微声响。
很轻,也有些安静,但却让许汜整个人安静了下来,不再像之前那样,着了魔一般想要离开这个地方。
几处擦伤很快就被祁时给处理完了,擦掉血污消毒上药后,总是消减了几分狼狈,看着顺心了些。
祁时直接牵着许汜站了起来,问:“送你回家?”
许汜被牵着手:“好。”
温热的手还没有被牵住的青年的手掌大,能轻而易举的被蜷在掌心,但却稳稳的,带着难以言喻的安心。
坐着电梯去了医院的地下车库,一直到坐上车,替许汜扣上了安全带,祁时看着安静坐在副驾驶上的人,难得带点戏谑调笑道:“这样简单的就报出了家庭住址,把我带回家了?不怕我另有所图吗?”
不知道是哪个词哪句话戳中了许汜,那高大的身躯肉眼可见的有些僵硬,许汜抬起头准确无误的“看向”祁时
喉结上下滑动两下,许汜说道:“你不会。”
很肯定的语气。
祁时笑道:“我不会什么?你怎么知道我不会?”
许汜:“我知道。”
无厘头的两句回答,语气笃定的仿佛不是才见过两面的人,而是认识了好久,所以十分信任对方。
他们是不是在很久之前见过?
和那双尚未恢复正常的眼睛对视上,一个问题在喉间转了转,差点脱声而出,放在车门上的手紧了紧,又被悄无声息的压了回去。
最后祁时还是没有问出来。
车子在大道上一路行驶,最后驶向一个旧式的居民楼区,应该是好几十年前的楼房,墙皮脱落斑驳,老旧的路灯光线有些昏暗。
还差几分钟就快要凌晨了,楼栋很少还有开着灯的,时不时还能听见几声婴孩的啼哭声,隐隐约约,不知道从哪里传来。
祁时找了个车位将车停好,牵着许汜进了小区,七拐八拐的按着许汜口述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一栋楼房面前。
“是贴着春联的这个楼梯口吗?”
那个春联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贴上去的,破烂的只剩下一些边边角角,没有人处理,楼梯口没有灯,借着一旁路灯的光线能微微看见那些零碎的残片,已经褪色成浅红的红纸在昏黄的光线下,平添几分诡异。
旧式小区楼层很高,有十几层那样子,因为是几十年前的产物,并没有电梯,窗户生了锈,窗口全都黑漆漆的,望久了就会发现很像幽深不见底的洞口,不知道里面关着什么可怕的存在。
祁时多看了两眼,连身旁许汜回答的声音都没有听见,还是牵着的那只手动了动,他才回过神来,偏头看向身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