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眼眶涨红,脸色惨白,动作癫狂,显然已经失去了理智。
突然,一阵电话铃声响起,唤醒了许池的神志,他停下了扔相框的手,寻着声音来到大门后面,伸手去开,但是不论是大门还是窗户,早就已经被封死了,不论是从外面还是里面,都打不开的。
但是许池发现了,他看见了,他怒骂着,大吼着。
“该死的畜生,我知道是你,许汜,我知道是你,开门,快点给我开门。”
没有人回答,甚至那道电话铃声也消失不见了。
空气变得十分安静,静的让人感到害怕。
偌大的客厅中,不知道是哪个窗户没关严实,冷冷的风从外面吹了进来,让许池打了个哆嗦,他开始在客厅里转悠了起来,嘴里不停嗫喏着什么,却死死不敢在靠近那块有着暗色血迹的地方。
被摔碎的玻璃相框在黑暗中散发着冷冰冰的光,比屋子外面凝结的冰块还要冻人,许池抓了一块,握在手中,手掌被划破,鲜血流淌出来,滴落在衣服上。
许池没管,刺疼让他感到清醒,他在空旷的客厅走来走去,一会又坐下,空气很安静,只有他的呼吸声。
寂静的雪夜,走道外面传来一道声响,许池猛地一下抬起头,跑到窗户边,死死的朝着窗外看去。
是落雪的声音,还是…
许池看见了,空荡荡的别墅院落,积雪堆积得很厚很厚,一道高大的身影站在雪地里,背对着他。
外面光线很暗,但是雪反射的光能让许池很清楚的看见,那个人拿着手机,似乎在和什么人说着话。
珍重的语气,想必是很重要的人。
许池扒在窗户上,疯狂的拍打窗户,发疯的怒喊着,咒骂着,最后直到筋疲力尽。
他累了,就这样站在窗边,静静的看着站在雪地里的人。
不知道是终于注意到了许池,还是怎么的,那人说了几句话,停了下来,朝着许池所在的窗边看了一眼。
黑夜融进了那双眼睛里,衬得那双眼睛极黑极黑,刻在血肉里的恐惧涌了上来,许池不自觉的颤抖着,全身上下又好似疼了起来。
但只是一眼,那人收回了目光,渐渐转过身,院中的积雪被他踩出一双双脚印,一高一低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黑夜之中,和许池越拉越远。
许池没有再说出一句话。
他低下头,看着攥在手中的玻璃片,看到了地面上挂着笑容的一家三口。
他渐渐的哭了。
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呢,是从父母亲口告诉他,那人是他们从福利院接回的孤儿开始,是从父母的第一句比较开始,是从话语中的无限纵容开始,是恶意累极,人性丑恶的一面被放大,第一次将那人关进狗笼,看着那人浑身是伤是血,硬生生的咬断笼子里的那条狼狗开始。
恐惧和忌惮,厌恶和嫉妒生生充斥了他。
从那开始,许池就不再是许池。
躺在地面的照片中,里面的人笑着,现实中的许池却流下了眼泪,他哭着哭着,又哈哈大笑了起来,眼泪滴落在地面,警铃声由远及近。
冷冰冰的别墅黑暗一片,如同牢笼一般。
有的人破笼而出,而有的人,早就在岁月中迷失了自我,彻底和坟墓一同被掩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