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继续道:“母蛊在你的身体里,子蛊在你母亲身体里,这么多年来应该是挺稳定的。只是,我也没想到,另一只子蛊还活着……”
“当年我得到这一对蛊虫时,那人告诉我说原有两只子蛊,但其中一只子蛊不知所踪,渺无音信,应该是死了才对。”
“没想到,另一只子蛊竟然会来到你的身边,不,应该是母蛊身边。小娃娃,你一向聪慧,应该知道我说的是谁了。”
江云离不可置信地睁大眼睛,眼眶通红,眼泪要掉不掉,“不可能,怎么会这么巧,不会是萧行野,不会的。空渡爷爷,我不喜欢这个玩笑,我们不聊这个,好不好。”
空渡怜悯地看着江云离,“孩子,你既叫我一声爷爷,就应知道我不会骗你。”
“你和你母亲这么多年生活在一起,母蛊子蛊离得极近,子蛊依赖母蛊而活,自然稳定无事,即便你离世后,子蛊也已吸得充分的生息,不会狂躁不安,你的母亲会平安健康地活下去。”
“但另一只子蛊在萧行野体内,与母蛊分离多年,极度危险。所以,从你和萧行野相遇的那一刻,你的生息就在被疯狂地掠夺。孩子,你先天不足,体弱多病,供养一只子蛊已是透支生命的极限,遇上另一只狂躁不安的子蛊吸取你的生息,你哪里还有的活呢……”
空渡的声音此刻听起来又慈悲又残忍,“萧行野的眼睛,应当也是受子蛊的状态影响。他体内的子蛊状态极度不稳定,骤然与母蛊相遇,疯狂依赖的同时又害怕失去,所以他的眼睛也会时好时坏。”
江云离的唇瓣咬得通红,眼泪一颗颗地砸在桌上,听着自己的宣判。
“你不用担心你的母亲,她体内的子蛊受供养多年,你一时离开,不会有什么影响。但萧行野体内的子蛊太不可控,贪得无厌,对你,对他,都是灭顶的灾难。”
“这还不是最坏的一点。你体内的母蛊已经油尽灯枯,如果你骤然离世,两只子蛊都会面临失控。而你,已经没法再继续维持下去了。”
江云离边听边用袖子抹眼泪,却怎么也擦不净,他哭得泣不成声,像空渡第一次见他时一样。
“小娃娃,子蛊天然受母蛊吸引,母蛊对子蛊有致命的吸引力。所以,萧行野他,不一定是真的喜欢你,或许只是受子蛊影响。”
空渡最后还是留了情,人都是复杂的,事更是千变万化。
红尘世事,情之一字最是难解。
萧行野这种人,子蛊的影响有几分,他也说不清。
但江云离这孩子,他实在不想他再受什么伤害了。
握着茶杯的指尖用力到泛白,江云离不停地摇头,一遍遍地对自己,对空渡说道:“不会的,我信他,他对我的情谊,是真的,我感觉得到。”
“是真的,是真的。他那么喜欢我……”
江云离泪眼朦胧地望着空渡,像儿时那般求他,“空渡爷爷,您再帮我一次,我,我,我可以再受一次万蚁噬骨之痛,我什么都可以受得住,只要有办法,求求您……求求您……”
空渡伸出手,那双苍老的手拂过江云离的发丝,像一个族中长辈安慰幼儿,“孩子……”
江云离哭得喘不上去,空渡给他点了个穴位,才堪堪让人缓过来,“小娃娃,你啊……”
“空渡爷爷,求求您,告诉我该怎么办。”
“求求您……”
江云离不知道过了多久,才听到空渡的声音,“哎……都是命啊……”
“心头血,如果能取出你的心头血让你的母亲和萧行野服下,子蛊便可平安无事。但小娃娃,就算有我相助,你最多也只能生不如死地活五个月,日日忍受钻心之痛……”
“你做的已经够多了,孩子。”
空渡想到为江云离和萧行野算的那一卦,险象丛生,但也并非没有生机,只是那生机时隐时现,捉摸不透,他拼尽全力也只能窥探到一点。
萧行野,就是那个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