座上的男人长相妖邪,一只袖子空空荡荡,竟断了一只手臂。他说话拖着调子,就像慢慢折磨人,一点一点的,令人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。
慕容辞问道:“他真把萧行野的心肝宝贝带回来了?”
跪着的奴才头压得很低,他的声音控制不住地抖,“是的,王。四殿下把江云离带回来了。据说原本是死了的,不知怎么在半路上又活过来了。”
他是刚调到慕容辞身边伺候的,上一个伺候的人被挖了眼睛送出来,血淋淋两个血洞吓得看见的宫人几日几夜没睡好觉。
他倒霉,被选上来顶替,话都说不利索。
慕容辞哈哈大笑几声,“好啊,好啊,他要什么都给他送过去,去吧。跟慕容修说,让他进宫来见我,”
慕容辞看一眼还跪在脚边的奴才,一个杯子砸过去,那奴才顿时被砸得头破血流,但一声也不敢坑。
慕容辞又笑了,“去吧,再不去你就死了。”
他的声音阴柔,令人不寒而栗。
伺候的奴才嘴里一边应是,一边连滚带爬地逃难似地往外跑,像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在追。
慕容辞看看,好像看到什么有趣的事一样,又笑倒在椅子里。
他自顾自地笑了一阵,忽地,什么笑意都没有了,脸上只剩下一片彻骨阴毒。
“萧行野啊萧行野,当年你断我一臂,险些害我丧命。如今你的宝贝落到我手里,你说,我该怎么对他呢?”
慕容辞说着说着又笑起来,手掌盖在自己的脸上,笑得前扬后倒,快要喘不过气。
“要不,就要他一双腿吧。砍了太不美观,打断就不错。”
慕容辞嘴角勾着笑,眼睛眯着,和善地问殿内另一个奴才,“你觉得呢?”
那奴才吓得牙齿打颤,哆嗦了半天说不出话,“是,是是是,王……”
他还没说完,慕容辞就笑眯眯地问他,“啊,这样吗?你也觉得本王的断臂不美观了?”
慕容辞还是笑着的,奴才却突然开始求饶。
那奴才道:“不不不不,奴奴,奴……”
慕容辞笑得更开怀了,他托着脸,道:“哦?那就是觉得好看了。”
慕容辞笑着,如同恶鬼,“既然觉得好看,你也试试吧。来人。”
侍卫进门来,架着那奴才往外拖。
“王上!王上!绕了奴吧!王上!”
一股难闻的骚味和臭味蔓延开来,那奴才竟吓得大小便失禁了。
慕容辞一下子变了脸色,有其他人迅速上来清理污秽,开窗焚香,味道散了,慕容辞的脸色才缓和下来。
慕容辞喜爱香料,最讨厌难闻的气味,身上穿的衣服都要被香薰过至少三遍,殿内的角落里时刻燃着香料,一刻不停。
药很快从王宫被送到慕容修府上,婢子们手脚麻利地弄好了药浴,江云离被泡进去,一开始还没什么反应。但很快,少年就撑不住了。
他没什么力气,却似乎疼得厉害,就好像这浴桶里有密密麻麻的小虫子在啃噬他。
江云离浑身颤抖着,想往桶外爬,但他没有一点力气,看护的婢子一时不查,令江云离呛了几口水,经久不息的呛咳声从里内传出来。
慕容修坐在外边,无聊地看下边送来的情报。他看了会,思量完杀哪几个人就百无聊赖地擦刀。
江云离咳得太久,他皱眉,问道:“怎么回事?”
伺候的婢子正在给江云离轻拍后背,少年整个人都靠在她怀里,身体一直在抖,唇瓣被咬得艳红。
她回道:“殿下,江公子疼得一直抖,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。”
慕容修擦刀的手一顿,但紧接着又继续擦拭已经光亮得反光的刀。
他擦够了,把刀收回去道:“给我按住了,死不了。这又不是大燕,没处撒他的娇。”
慕容修想到客栈里江云离蹭他掌心的那一幕,笑了一下,“对谁都能这样吗?真是下贱。”
或许是药浴起了作用,或许是江云离命不该绝。
在婢子给江云离擦发穿衣时,少年真的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