临走之前,江云离见到了一个意料之外的人,是曾经出现在萧行野身边的暗卫。
江云离有些意外,又觉得有种命运早已注定的体会,那双蓝色的眼睛,本就应该存于这方广阔的天地下才对。
“是你啊。”江云离笑着道。
“对不起。”阿图勒突然对江云离道。
阿图勒的声音还是带着不怎么说话的哑,“当初你大婚的事,是我告诉萧行野的。”
他如今身份已为巴图族的皇子,两个哥哥找了他许久。为萧行野卖命这些年,恩情还得也差不多,要说还有什么一直让他心有亲挂的,就只有江云离了。
少年抬头看向天空,声音很软,就像阿图勒第一次见他时的感觉,“都过去了,职责所在而已。”
江云离这么说,阿图勒就不知道再说什么了。他找不到话题可以和少年相谈,却不想就此离开。
“你有名字了吗?”江云离忽然问道。
“阿图勒。”
江云离听到,又重复了一遍,“阿图勒,很好的名字。”
这三个字从少年嘴里滚过,阿图勒浑身的肌肉都绷了起来。
简单说了几句话后,阿图勒就离开了。
只是没想到除了阿图勒,他还见到了秦风。
秦风比江云离中印象中要黑一些,他听说了秦崇义的事,但他跟秦风只有过短暂的交集,也不想再有什么接触,只能道了声节哀。
秦风盯着江云离,看了半晌,道:“你瘦了。”
江云离道:“生了场病。”
秦风皱眉,想着江云离的身体比秦宁还要脆弱,一时平日里那些叮嘱秦宁的话都不自觉涌了上来。
江云离听他说了一大堆,点了点头,“知道了,谢谢你。”
多的话也就没有了。
秦风注定是要接过秦崇义的担子,埋葬他父亲尸骨的黄土,也会卷起他的尸骨。
秦风还没搞懂他对江云离的心思究竟是什么,但他终有一天会明白的,面对黄沙的日夜,耳边会想起江云离与他说的最后一句话,“你会成为和秦大将军一样厉害的人的。”
江云离走之前,还去了伤兵营,与他照顾过的几位士兵道别。
“小公子,路上慢着点啊。”
“害,那几日麻烦你了,多保重。”
“我这两天闲着没事认清了你上次跟我说的几个字,就是不知道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了。”
江云离笑了笑,却落下泪来,“有机会的,到我的家乡来,我等你们。”
呆在这样的环境中,心情都难免带上几分沉重。
直到萧行野来送他,江云离终是没忍住紧紧地抱住萧行野,生出一股莫大的悲怆来。
“不要再受伤了,萧行野。你还要来殉我的。”江云离哭着道。
这几日让江云离见多了生死伤病,少年心里的难受,他都知道。
其实,他也没法保证,会不会走在江云离之前,他每日都很忙,抽出空陪江云离的时间都已是来之不易。这场战争,百年内,也只能允许这一次。若不是重要至极,他也不必御驾亲征。
“别哭了,或许空渡会有办法。好好吃饭,别总在心里想着这事。”萧行野亲亲江云离的额头,松开怀抱。
“走吧,朕会去找你的。”不论哪种结局,他都会去到江云离的身边。
一路上,江云离都很沉默,青画试着开口,“公子。”
江云离这时才从某种情绪挣脱出来,他强打起精神,笑着问青画:“期待吗?江南的风景很美。”
青画知他不想说,就不多问,收起了担忧,道:“期待的。公子,你的家人会接受青画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