突然往家里领回来一个大活人,任谁都会吓一跳吧。
“当然。不要多想了,青画。你救了我,他们感激你还来不及呢。”江云离弯眸看着青画。
青画忍不住红了眼眶,她原本只是想拿到解药,在那种环境中,想要他人服从做事,自然得把他人的性命拿捏在手里。
她直到最后一刻都在犹豫,实在配不上江云离的真心。
“青画,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难处,你也有。不要苛责自己,你最后还是选择救我了,不是吗?”
“而且,你是彩烟姐姐的家人,也会是我的姐姐,我的家人。”
“家人?”青画喃喃道。
“汪!”青画被拱到手边的金毛脑袋蹭了蹭。
“彩烟姐姐见到你,会很高兴的。”江云离看向窗外,一行飞鸟掠过,朝着马车行进的方向,那是回家的归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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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路上顾及着江云离的身体,走走停停,并不赶路。
等到遥遥望见家乡的青砖黛瓦,袅袅炊烟时,江云离的大脑只剩一片空白,嗡嗡地响。
“江公子,怎么了这是,哎呦,可别哭,这会风大,再把脸吹着了。”
有人看见江云离,本想上前来打个招呼,走近来看,却见江云离呆愣愣地站着掉眼泪,瞧着老可怜人了。
耳边逐渐响起嘈杂的人声,叫卖声,正是早上,人逐渐多起来,热热闹闹。
这儿没几个人不认识江云离的,一时都围上来,诸多声音里有苍老的一些,也有年轻一些的,甚至还有稚嫩的童音。
“孩子,哪个混账的欺负你了?走,我找人教训他去,江大人呢?”
“哥哥别哭,糖糕给你吃。”
“这时怎么了这是,小少爷怎么哭了?谁惹的?”
青画从后头挤入人群,给江云离拢上披风。
大脑的那片空白被各色声音填入,江云离不好意思地擦干眼泪,连说了好几个没事。
可根本没人信。
江云离不想坐马车,他慢慢地,一点点逛着往家走。
一路上被迫收了许多东西,每次出门都是这样,江云离从小就习惯了这样的热情,都收下了,等回家后再让府里的人送些其他的东西还回去。
“谁呀!”看门的小厮打着哈欠打开大门,猛地看见站在门外的江云离没反应过来,愣了半天,才缓过来,冲身后的院子大喊一声,十足的高音,“少爷回来啦!少爷回来啦!”
树头的鸟都被他这一嗓门惊飞了,哗啦啦地从树枝上散向周边,有几只停落在屋檐上,边梳理羽毛边睁着豆豆眼往下看。
“这大清早的,王亮发什么疯?嚎的什么,一会老爷夫人起来就罚他去扫大院。”
彩烟嘟嘟囔囔地把梳歪的发髻扶正,翻了个白眼,正捡起梳妆镜前的一支金钗泄愤地插进去。
砰砰砰,彩烟的房门被重重地敲响,兰时在门外疯狂地砸门,急得就要踹门了,“彩烟快出来,少爷回来了!小离儿回来了!”
彩烟的歪头戴着耳坠,才戴了一边,她手一抖,另一边耳坠都来不及戴,起身冲向门边,猛地拉开房门,兰时原先趴在门上砸门,彩烟这一拉,兰时一踉跄,她眼才刚瞧着地一眼就被彩烟按着肩头拽起来。
彩烟双手按着她的肩膀,晃着她,嘴里不停道:“谁回来了,你说清楚。”
兰时的泪让她晃下来,甩到彩烟手背上,“是小离儿,小离儿回来了。”
彩烟轰然如遭雷击,她双手捂住嘴,两道清泪顺着留下来,哽咽了几息,拉住兰时道:“快,带我去。”
大门那,沈清婉披了件外衣,连头发都未梳,跑着从内院出来,“离儿!”,颤抖的,撕心裂肺的呼喊传到江云离耳朵里。
沈清婉大口喘气,停在几米开外,早已泪流满面。
“阿娘……”
几乎是从嗓子里挤出来的字眼,哽咽艰涩,江云离跌跌撞撞地扑进沈清婉怀里,埋头哭喊,快要把沈清婉的心叫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