日子一天天过去,江云离觉得有些奇怪,他感觉不到身体走向尽头应该有的反应。
江云离蹲在池边,漫天的星光如雨坠,散落倾荡了一池月色,江云离丢了一颗石子进去,摇碎了万顷波光。
这样等死的日子,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。
可也只能这样等下去。
两个月。
听说大燕胜了,真好。
萧行野平安,真好。
四个月。
过年了,萧行野写信说京城下了大雪,瑞雪兆丰年,真好。
他也还活着,真好。
萧行野说处理完积压的政事就来找他,好开心。
“离儿,过来放鞭炮!”林栖扯着嗓子喊他。
贺宴礼顿时怒了,“他哪能放得来鞭炮,伤着了怎么办。去,你别捣乱,让小爷我来。”
“嘿,你这没大没小,我喊你哥来揍你信不信!”
林栖说罢又扯着嗓子扭头往院里喊道:“贺宴书,快来管管你这无法无天的弟弟!”
江云离怀里抱着“先生”生的一只小三花,一窝里最漂亮的一只,“先生”谁也不让碰,就只叼来让江云离抱。
朱翎在一旁和金豆子玩,感慨道:“真假先生都偏心你呢。若不是因为你,我们这伙人不知道得多挨先生多少顿打。”
“喵~”小三花蹭蹭江云离,撒着娇往江云离脖子上拱。
“对呀,多亏我帮你们打掩护嘛。”
“这么感恩的话,今晚棋牌让我两把嘛。”江云离笑嘻嘻道。
朱翎站起来拍拍江云离的脑袋,“少撒娇,让你的还少吗?哪个不偏心你。”
江云离被打得缩缩脖子,笑得开怀,“是是是,朱翎最好啦。”
贺宴礼眼尖,一眼瞧着这边,“朱翎!你个女孩子家家的,动什么手!我在这忙前忙后,你在那偷懒!林栖!你可瞧着了,我不干了!我也要跟小离儿玩去,你和王山他们忙去吧。”
贺宴礼把手里的活一扔就往江云离那边跑,林栖跳起来揪他领子都没揪到,跑得比泥鳅都快。
林栖气得也要不干了,“活干一半就跑!哪有这样的!好,贺宴礼不干了,我也不干了,我也要玩去。”
王山赶紧劝住,一个头两个大,这最不对付的两个人倒成一家人了,这都是什么事啊!他拉住林栖的袖子,姐姐长姐姐短地哄:“姐,姐,你别理那混小子,不是还有我们几个吗?还有一点就干完了,一会我帮你揍他。”
又打又闹地才算是布置完了装饰。
彩烟过来喊他们吃饭,见江云离脸冻得有点红,抬手搓了搓少年的脸蛋,担心道:“冷不冷,快进屋去暖暖。”
江云离摇摇头,他身上披着萧行野给的白狐大氅,很暖和,一点也不冷。
图个热闹,他们几家一直一起过年。
才刚坐下,院里便听见贺宴书的声音,“放炮喽!都捂好耳朵。”
江云离歪着身子整个缩到沈清婉怀里去,沈清婉笑着抬手捂上江云离耳朵。
江墨竹走到他们身后,无奈地垂眸看着两人,抬手捂住沈清婉耳朵。
劈里啪啦的鞭炮声不绝于耳,不知是谁喊了一声“过年啦!”
啪的一声,有烟花炸开在半空中,绚烂如千树繁花绽放,又如同吹落的星星,雨点一样洒下来。
贺景山说道:“都别拘束,今日不醉不归!”
贺宴礼几人催促道:“快吃快吃,一会还有庙会逛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