或许是早产的缘故,白雨棠从小体弱多病,比常人更容易发烧感冒。
幼时三天两头打针输液,起初看到针管还会害怕哭闹,次数多了,已是家常便饭,从记事后,就没怎么再哭过,除非病重实在太难受,但也只是掉几滴眼泪,不会嚎啕大哭。
为了她的身体,外婆可谓是想方设法,操碎了心。
即使白雨棠就读的初中离家较远,午休不方便回家,外婆也会怕食堂的饭菜没营养,每天中午来学校送饭,羡煞一众同学。
随着年龄增长,白雨棠逐渐懂事,高中在学校住宿,不想让外婆担心,生病便一个人瞒着,自己去校医务室处理,久而久之,对这种状况应对熟练。
上大学离家千里,临走前老人很是放心不下,千叮咛万嘱咐,让她生病一定要联系在申城的亲戚,已经事先打过招呼,不用不好意思。
白雨棠嘴上应好,实际大学四年跟那位亲戚的交集仅限于逢年过节微信上的一句问候。
反正学校医务室二十四小时有人值班,不管开药还是输液都很方便,她平日穿衣保暖也比较注意,不会随便拿身体开玩笑。
但有时病毒性流感不在人为可控的范围之内,就算白雨棠小心提防,依然免不了中招。
那段时间正好是春节放假前夕,申城大降温,遇上近十年来最低温度。
南方的冬天湿冷透骨,白雨棠怕感冒,每天捂得严严实实出门,在人多的地方还会戴口罩。
她万分注意,考完最后一门课,回家收拾完行李,次日醒来,却发觉鼻腔堵塞,喉咙干疼,吞口水都跟有刀片刮过似的,极为难受。
本准备提前回家给外婆一个惊喜,突然生病,不得已改签航班,想着等病好了再回去,免得传染。
家里住着另一个人,为避免接触,白雨棠开了药,把自己关在房间,尽量减少外出活动。
药吃了两天,症状不见好转,直到身体开始发热,她意识情况不妙,没强撑,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,去附近医院挂号输液。
流感肆虐,医院门诊需要排队,大多病患都有人陪着,白雨棠熟练地独自走流程,输完两瓶药水,嘴里发苦,在小区门口吃了碗鸡汤馄饨回家,开门,却撞见一道意想不到的人影。
江晚栀节前工作忙,最近加班,每天至少八点后才会到家,白雨棠专门记着时间,以便和她错开生活动线。
下意识将手里拿着的口罩再戴上,见对方走过来,白雨棠慌张地开口提醒:“姐姐,我——”
话未说完,半空中的手腕忽然被扶住。
江晚栀微微蹙眉,看了眼她手背贴着的医用胶布,询问:“你生病了?”
距离太靠近,白雨棠快速放下手,后退几步,捂着口罩,闷闷道:“嗯,是流感,姐姐你最好离我远一点,小心被传染。。。。。。”
她已经没课了,即使生病也不耽误事,但江晚栀还要上班,如果病倒会很麻烦。
厨房隐约飘来诱人饭香,白雨棠轻轻吸了下鼻子,鼻子堵塞,呼吸不顺畅,戴着口罩更加憋闷。
她站在门口保持距离,后背快抵上门板,想等江晚栀离开再换鞋进屋。
但女人迟迟没走,她又不好意思催促,只能呆呆地站着,有些无措。
僵持了一会,最终是江晚栀先动作。
看她转身似乎准备回厨房,白雨棠默默松了口气,弯腰换鞋。
刚低下身子,便听见她说:“过来吃饭吧,刚好煲了排骨汤,给你补补营养。”
语气温柔,带着点无奈的意味。
白雨棠微愣,疑惑地眨了眨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