护士麻利地换上新药水,随口交代:“快空的时候来护士台说一声啊。”
白雨棠回神,低低应声,拿起水瓶,喝水润喉。
应该到了中午饭点,输液室病患的家属买了饭回来,空气里飘着食物的味道,时不时响起几句交谈声,比刚才热闹不少,有了点人气。
白雨棠最近一餐还是昨天中午在拍摄场地吃的便当,因为生病恶心没什么胃口,所以吃得很少,之后到现在就只喝了水,空腹太久,隐隐感到饥饿。
手里的水不知不觉空掉大半瓶,白雨棠咬着吸管等人,无聊地观察四周。
斜前方坐着对情侣,肉麻地互相喂食,气氛甜蜜。
过道边坐着对母女,妈妈细心地将粥吹凉,一勺勺喂到女孩嘴边。
角落单独坐着个疲惫的成年人,一直在低头睡觉。
众生百态,类似的场景,白雨棠看过无数次。
她知道江晚栀是去买饭了。
对方是个有始有终的人,捡到受伤的流浪猫救治都要照顾到找到领养人后,不可能将她送来医院又不管不顾。
可随着等待时间逐渐拉长,白雨棠也忍不住怀疑。
毕竟分开两年,现在的她已经不认为自己有多么了解江晚栀。
视线漫无目的,思绪发散间,远远瞧见一道身影。
白雨棠颤了下睫毛,垂眸。
没多久,鼻尖飘来熟悉的淡雅花香,清浅低调,却盖过了所有食物的味道。
“刚才看你在睡觉,我就去买了点吃的。”女人柔声说着,在她身边坐下,问,“饿了吗?”
白雨棠没回话,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揪紧,答非所问地说:“谢谢。”
声音很小,略显别扭。
江晚栀唇角微弯,把保温袋放在空位上,拿出里面的饭盒,拆开。
是一份瘦肉粥,配小碗清炒虾仁和西兰花,菜式清淡。
白雨棠生病基本吃不下荤腥重的食物。
输液室没桌子,条件有限,江晚栀只能端着粥,将勺子递给她。
输液管扎在右手,白雨棠不太习惯地用左手接过。
“小心烫。”江晚栀提醒。
瘦肉粥用保温袋装着,一路没散热,还是烫的。
白雨棠看了眼她托着碗底的手,有些过意不去,“你可以放座位上。”
座位虽然高度低,不怎么方便,但专门让人举着,也很麻烦。
江晚栀无所谓地说:“没事,我不怕烫。”
倒不是故意撒谎安慰人,她经常下厨,做饭多了,的确不怕烫。
白雨棠见识过,于是没再多话,舀了勺粥,想尽快吃完。
可她低估了左手的不便,瘦肉粥滚烫,需放在嘴边吹凉才能送入口,几个回合下来,不仅没吃到多少,外套反而被弄脏,滴了星星点点粥印。
污渍碍眼,白雨棠眉头轻皱,洁癖的性子发作,偏偏动作跟刚学会用筷子吃饭的小孩一样不听使唤,心情郁闷,难免升起几丝焦躁。
余光瞟见江晚栀仍端着粥举了半天的手,白雨棠抿唇,刚想说不吃了,下一秒突然听到她问:
“要我喂你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