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烟和酒在她这也不算什么,这很正常,成年人嘛,有烦心事总得找办法排解。她只是没想到他对这两样东西的态度——他觉得不光彩,也见不得人。
所以才要藏起来,把它包裹在黑色塑料袋里。
乐然问:“为什么?”
许辞树说:“学生时期养成的习惯了。”
她惊讶地重复,“学生时期?”
“嗯,高一。”
在他从临州回到深城后的一个月。
他意外发现,当初许业安让他和母亲郑雨洁到临州暂住,不仅仅是为了躲避那些无理的股民,更是为了安顿他的婚外情。
许业安出轨了,不止一次。而这些,郑雨洁全都知情。并早就和许业安商量好,要对许辞树隐瞒到底,起码在他高考前,这个家不能散。
可许辞树还是知道了,却要装作不知道。那段时间,他压力值爆表,没有任何办法排解,只能选择抽烟。
这也算是一种无声的反抗。
所有人眼中品学兼优,光风霁月的好学生,背地里隐藏着阴暗潮湿的一角。
这种行为无疑是t?不被允许的,是错误,更是大逆不道。
他不能给任何人窥见,只能妥善藏好,悄悄带进来,再悄悄带出去。
日复一日,倒也养成了习惯。是即便后来去国外读书、来临州散心,也仍旧无法改掉的习惯。
但以上他没有细说,轻描淡写地带过。
重点在他复杂的家庭背景,以及他并不完美的人设。
乐然始终听得认真,胳膊搭在桌上,整个人微微前倾,眉头蹙起,就那样静静地望着他。
她很少掩饰自己的情绪,共情能力又很强。哪怕只言片语,也足够她将心疼两个字明明白白写在脸上。
有那么一瞬,许辞树下意识想避开她的视线,可还是选择迎上去,温和地开口,“只是小事,别那么看着我,我会觉得自己很悲惨。”
仍旧是开玩笑的口吻,却又带点安抚的意思。
“不好意思。”乐然反应过来,双手掩在面前,停顿几秒后,“唰”一下撤走,露出一张明媚笑脸,“我好了。”
许辞树看她几秒,不禁偏开头低笑一声。
气氛缓和。
许辞树提议喝点什么,他给自己开了罐啤酒,又顺手帮她把牛奶开了。
乐然低头吸了口,还温热着,醇香浓厚,是她喜欢的那种。咕嘟咕嘟咽下,她看向他,又试着问,“所以你刚来临州那会,心情也很不好,对吧?”
她回想了一下,如果说抽烟喝酒是他排解压力的方式,那段时间确实很频繁。
许辞树没掩饰,轻点一下头,“嗯。”
可以说是他人生迄今为止,状态最差的时刻。
一是因为keal的背刺,二是因为创业失败,三是因为他再度发现许业安有两个私生子,先前一直藏在英国。这几年才被召回来,安插进企业。
恶心至极。
更讽刺的是,因着他几次三番和他作对,许业安甚至放话,如果他再不听从自己的安排,继承人将另有人选。
那时他刚得知keal背叛了他,来找许业安“清算”。父子俩坐在通透明亮的办公室,隔着偌大的一张桌,一个坐一个站。他听到许业安这样说,不怒不急,只极其平淡地发出一声冷笑,“要我和你那些藏在外面的货色共事,我做不到。”
他转身便走,离开公司后,又直奔母亲郑雨洁的琴房,是想劝她离婚的,他也劝过不止一次。无一例外,还是失败了。
许辞树向来言辞温和,点到为止。那次却呈现一种濒临崩溃的状态,一再追问她为什么。明明她也在独自消化承受,明明她也在很多个深夜,躲在房间里哭,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困在这段婚姻里。
郑雨洁只说,像他们这种婚姻关系,捆绑的利益太多,太复杂了,不是说断就断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