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辞树淡声道,“她不需要你的东西。”
孟清瑜抬头看他,仍旧是冷着一张脸,一副不接受不认可的模样。她不得不开始纳闷,“许辞树,你到底什么情况啊?”
想到两人这几次拌嘴,原因都大差不差。她有时候说话不过脑子,她知道,可他未免也太较真,就好像对方一点玩笑话都听不得一样。
许辞树不以为然,“你大可以换位思考,如果别人对你开这种玩笑,你还会认为较真吗?”
“跟我开玩笑的人多了,我没见你这样过,吹胡子瞪眼的。”她环抱起手臂,下结论,“我觉得你特别袒护她。”
许辞树一愣,而她接着问,“为什么?”
这一整晚,许辞树没喝一滴酒,所以思维足够清晰,当下可以给出她很多答案。比如乐然单纯善良,心思细腻,她不会去开那些没边界的玩笑,和她不一样。
话到嘴边,一字未说。
因为他在思考她上一句话。
吹胡子瞪眼——用来形容他生气,朋友被冒犯了,他确实生气。这事哪怕是放到孟清瑜身上,他也不会坐视不管。
可要是真放在孟清瑜身上,或者另位发小,平心而论,他也会有这么生气吗?会生气到体面都不顾,但凡有半句不对,便会在旁边一而再提醒,甚至对着一起长大的朋友冷脸问话吗?
他一时间没法给出答案。
孟清瑜见他沉默,继续问,“还是说,你是因为跟我太熟了,跟她不熟,所以才这样?”
许辞树因这句回神,微微蹙了下眉,“你从哪得出的谬论?”
孟清瑜耸一下肩,“乐然说的,不关我事。”
他转过身看她,手搭上窗沿,窗外的风顺着窗缝往里涌,他额前黑发被拂乱,“她怎么说的?”
孟清瑜想了想,把两人下午的对话,原封不动说给他听。末了,还生出点小委屈,“你不能因为我们一块长大就差别对待啊。”
许辞树没应,细细思忖过后,了然点下头。
难怪他觉得奇怪,觉得她状态别扭,原来是因为这个。
一旁孟清瑜紧紧盯着他。
又不说话了。
默认了吧。
她冷哼,“要真是这样,我都不如跟你不熟。”
“想多了,”他这才看她一眼,平静道,“没有的事。”
但态度不好也是事实,他认,于是挺端正地道了歉,为了弥补,告诉她机票钱不用还了。
孟清瑜喜笑颜开不过三秒,他又补充,“你也得跟她认真道个歉。”
她瞪起眼吸一口气,“我长这么大还没……”跟几个人道过歉。
看到他一动不动投过来的视线,最终还是泄了气,说,“行。”现在还得用他的钱,她低头还不行吗!
问题解决,两人一前一后回到餐厅。
乐然独自坐在桌前,垂着眼,筷子上夹着根贡菜。孟清瑜坐回她身边,她刚好把贡菜放嘴里,嚼两下,旁边的人忽然开始郑重其事为刚才的玩笑道歉。乐然一着急,嚼得飞快,边嚼边往嘴里吞,两颊一动一动,像个兔子。
嚼完了,孟清瑜话也说完了。
“对不起,真心的。”
“没事,我没当回事。”
乐然主动倒两杯酒,一杯给她,一杯拿手里,举过去,跟她碰了碰,“我知道你没恶意。”
她都这样给台阶了,孟清瑜顺势而下,仰头喝干净了那杯酒,说,“等我出国遇到好玩的寄给你。”
乐然笑得两只眼睛弯起,“可以啊。”
这事也就这么揭过了。
但说到底,先前那些喝酒打趣的氛围还是没了,孟清瑜吃不上几口,觉得没意思,打声招呼便率先上了楼。
人一走,桌上只剩许辞树和乐然两人。
突如其来的安静,突如其来的独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