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下头,连带着肩膀一同下垮:“对不起。”
他说:“是我不好。”
“别怕。”
……
返程的路上,两人都很沉默。
车内的暖风开到最大,乐然坐在副驾,身上还穿着那件潮湿的外套。
后来路过服务区,许辞树去便利店买了毛毯和毛巾。她脱下外套,擦了头发。吃着温热的关东煮,喝两口热牛奶,整个人稍稍回了神,跟他说着这一天发生的事。
她说那两个女生是大学生,没什么钱。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,后面机票酒店也都定好了,实在不想让钱打水漂,才一而再求她。
其实许辞树很想说,大不了他来付她们的路费住宿费。可话到嘴边,只能选择缄默。毕竟这事发生时,他人不在,事后说没任何意义。
而后在乐然说起自己车轮是怎么打滑,怎么撞上护栏,他更加沉默。
内心有愧。
除了对不起,不知道t?还能说什么。
所幸她那会车速不算快,人没受伤,只碎了个手机。但毕竟是第一次出车祸,第一次被弹安全气囊,她确实吓坏了。说着说着,没一会便靠着车座睡着了。
这场下了一天一夜的雪,渐渐平息下来。
车子平稳停在一处红灯前,他侧眸朝身旁看去。乐然睡很熟,不知是不是被热风熏的,脸颊透着粉。她头发已经全干,脑袋向一侧歪着,发丝顺着动作垂落在肩侧,有几缕紧贴着脸。
又是下意识抬手,想帮她将头发掖到耳后。微凉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柔软温热的脸时,微微停顿,转而向下,动作轻轻地替她拉了拉毛毯。
到家时已经是八点。
乐然爸妈就在门口侯着,人一进门,簇拥过去,一边帮乐然顺着毛,一边把人往餐厅领。
饺子还冒着热气,夫妻俩围着宝贝女儿吃。
许辞树没陪着,拖着一副倦怠的身躯,独自回了房。
还是一夜无眠。
脑中反反复复重演着当天发生的事。
到天亮那一刻,想明白了一些,也做了些决定。
但目前优先要做的,是好好跟她道个歉。
于是早早下了楼,没见到乐然。夫妻俩在厨房忙活着,杨昭蓉抽空跟他说,乐然生病发烧了,“可能是吓着了,也可能是淋了雪吹了风,着凉了。”
他问,“严重吗?要不要去医院?”
杨昭蓉笑了笑,“不严重,昨晚就退烧了,赖床要吃好吃的呢。”
乐其东插话,“点名要吃糖醋排骨。”
许辞树略微松口气。
几步走出餐厅,顿了顿,又折了回去。
“不然,我来做吧。”许辞树说。
……
午饭做了六菜一汤,其中两道是许辞树下厨,一道糖醋排骨,一道可乐鸡翅。
乐然收到杨昭蓉微信,惊讶得不得了,是直接从床上弹起来的,又忙不迭跑下楼。结果她满脸期待,对上乐其东一脸难色。据说是她爸全程在旁边指挥的,他捏着鼻梁摇头,出师不利啊。
乐然还挺纳闷,许辞树堂堂剑桥高材生,样样精通,做饭这种简单的事还不是手拿把掐?
然而上了饭桌,才懂乐其东那四个字。
这两道菜,除了形状不一样,颜色几乎一模一样,都是黑乎乎的,跟炭烤过似的,偏还带了点油亮的光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