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人去了家日式烤肉,乐然选的店。
进门被服务生领到四人包间,落座的时候,乐然习惯性拉开许辞树旁边的椅子,陈颂忽然叫她,“哎,乐然,这种肥瘦相间的牛肉你爱吃吗?”他指了指手里的平板,问她,“来看看?”
乐然动作顿住,明显停了几秒,应声,“哦哦,好。”随后绕过方桌,坐到了对面。
期间许辞树始终没作声,神色淡淡地看着。等两人点完菜,平板朝他递过来,才有所反应似的微微颔首。那时头顶悬着的吊灯轻微晃动,有什么在他眼里一闪而过,但随着灯稳稳停住,那点细微的情绪不见了踪影,他仍是一脸淡然。
之后也一切如常。
陈颂和乐然聊天时,他保持沉默。偶尔话题扯到他,便会应两句。
跟上次见面的氛围差不多,乐然外向,什么话题都能聊。许辞树和陈颂又都是体面人,彼此说着体面话。甚至中途许辞树还点了两壶清酒,为了庆祝陈颂赢了比赛。
这种和谐的假象一直维系到晚饭结束准备返程时,才产生了变化。
三个人,两辆车。
按道理说,乐然和许辞树住在同一处,直接跟他回就可以。但陈颂不同意,非让乐然跟他走,说两人还有话要聊。
许辞树不认可他这理由,撩起眼皮看他,淡淡道,“天冷,什么话不能微信说?”
陈颂笑了笑,“这就不能告诉你了,秘密。”
到这一刻,氛围开始有些微妙。
外面雪还下着,许辞树撑了把黑伞,罩住自己和乐然。陈颂立在距离她斜前方半步远的位置,撑着另一把伞,几乎截住去路。
三人莫名就这么僵持在店门前。
风持续地刮着,一股火药味顺着这道风,夹着雪粒子,不住地往伞面上打,发出噼啪的声响。
乐然似乎嗅到了,又不确定。仰起头看了看他,再看看他。两人视线还对着,也都淡笑着,看上去依旧体面平和。
一时间茫然了,也不知道到底要上谁的车。
而良久后,许辞树提了下唇角,问陈颂,“你喝酒了,能开车?”
陈颂倒反问他,“你不是也喝了?”
“抱歉,可能让你误解了。”许辞树说,“我喝的是柠檬水。”
陈颂:“?”
愣了足足两三秒,才意识到被摆了一道。第一反应是和乐然对视一眼,随后舌尖抵了抵后槽牙,笑了。够腹黑啊,看着??光风霁月??坦坦荡荡,背地里玩阴的,他就说他怎么忽然主动点酒喝。
敛了敛笑意,陈颂道,“我本来也在叫代驾。”
“哦,”许辞树又是淡淡的一句,“所以叫到了吗?”
陈颂还真看了眼手机,预计等待八分钟。
行,愿赌服输。
他利落把路让开。
许辞树这才低头看乐然,“走吧。”
乐然从茫然的状态中回神,“哦哦。”
两人往车边走。
许辞树先到副驾驶开车门,随后绕过车头坐进驾驶位。关上车门的那一瞬,听到后座一声“咣”。他向后侧过去一眼,就看到陈颂大摇大摆坐了进来。车内光线昏暗,陈颂露齿笑着,“搭个便车,不介意吧?”
啧。
有点烦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