结果收银台阿姨都认识她了,一看到她便笑着问,“今天也要一根脆骨肠对吧?”
当时许辞树就在一旁等着找零,她不知道他有没有朝她看,脸倏地烧红,垂着头忙开口说,“不不,不是的,我……我要一瓶矿泉水。”
许辞树问:“矿泉水就不难为情了?”
乐然:“对啊,至少比烤肠清爽。”
许辞树摇头失笑。
乐然问他笑什么,他说,“你太可爱了。”
乐然喜滋滋地摇头晃脑,说,“再可爱今天也只能给你讲这么多了,剩下的要留着以后慢慢讲。”
“这么神秘啊?”
“当然啦,”她抬了抬下巴,“那可是我一整个少女时期的暗恋日记。”
但其实,他都知道。
知道她为了看他一眼,时常要横穿一整个走廊。
知道她会躲在人群后,为他每一场球赛呐喊助威。
知道她会把喜欢的零食,悄悄塞进他桌堂。
早在她喝醉酒,趴在他后背上哭诉的那次,他就已经知晓她为他做过的种种。
只不过那时候生涩又潮湿的暗恋,都被她以一种轻松的语气说出。
进了门,灯还未开,他俯身将她抱在怀里,轻轻揉着她头顶,一下又一下,似安抚,“喜欢我那么久,其实很委屈,对不对。”
乐然埋首在他胸口,停了会,才道,“没有,我不委屈。”
声音有些闷,他一时间没听清,“什么?”
她慢慢地重复,“喜欢你这件事,让我觉得很开心,很开心。”
是无数次因偷看他一眼后的雀跃,是偶遇擦肩时的窃喜,是每天起床上学时的期待。
“倒是你,”抬起头,昏暗的光线下,她对上他的视线,“你有没有很委屈?”
许辞树愣了愣,而她踮起脚,学着他的样子,摸摸他的头,“你今天还是不开心,对不对?”
反应过来她在指什么,他下意识想摇头,她却说,“别瞒着我了,我能感觉到。”
从晚上见到他的第一眼,她就感觉到了。所以她才拉着他说了一路的话,尽可能调动他的情绪。
许辞树也一直在掩饰,没把自己的低落透露出半分,听她说,陪她闹,可他眼里的倦色和晦暗是骗不了人的。
果然,停顿许久后,许辞树应了声,“嗯。”
拉着他坐到沙发上,乐然问,“kael跟你说什么了?”
许辞树疲倦地揉了揉太阳穴,“也没什么。”
他确实是来道歉的,也确实是来提供情报的。
只不过交谈之间,忏悔之时,当年那股挥之不去的昏暗,还是不可避免地再度朝他包裹了过来,并且因知道了更多内幕,而变得更加汹涌。
kael是许辞树到英国后的第一个朋友。
那时候他刚脱离父亲的掌控,对未来有无限的憧憬与热诚。但他骨子里是个不喜交际的人,所以初来乍到,显得孤僻。
kael和他同专业,又同为华人。
初次见面,便邀请许辞树一起吃饭。
他为人细心,做事周到,健谈、懂分寸,非常体面成熟。巧的是,又与许辞树有着诸多共同语言和爱好。所以没多久,他便打消了防备,这是他迈进陷阱的第一步。
大学三年,毕业一年,他们几乎形影不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