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对应煦的外形条件自然是没什么可说的,言行举止也挑不出错。只不过到底是要分手的,所以他们俩也并没有和应煦说太多,单纯维持着表面的客气。
然而没想到应煦会直接走了过来。
他打了招呼之后,很客气地问:
“叔叔阿姨,能谈谈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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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没走太远,余行确随便吩咐助理在酒店里找了个会议室模样的房间,三个人便走了进去。
助理关上门时往里面看了眼,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面试了。
“你今年二十三岁,在读研二是吧?应该参加过实习工作了?”
坐下后,庄映瓷先问了话,她一身休闲的杏白色套裙,随便扎了个低马尾,除了手上的戒指,再没其他饰品。看着温柔亲近,但应煦却能直观地感受到疏离。反而是一身正装想要装作严肃的余行确,似乎对他更感兴趣些。
“是。”应煦点了点头,也没着急开启话题。
庄映瓷没有太多的表情变化,只继续道:“好,既然工作过了,那我默认你各方面会成熟些,是一个有解决问题能力的成年男性。你目前也算不上和我们家有关系,所以聊到的话题可能会比较现实,你应该可以接受?”
“可以。”
见他答应下来,庄映瓷才淡淡开口:“我们为什么要悠悠和你分手,主要是有几个原因:第一,你父亲的发言让我非常愤怒,他不仅贬低了我的女儿,还对所有女性抱有偏见,我很难去相信这样的家庭里面可以教出一个有正确思想的孩子。”
她停顿了下,看了眼应煦才继续:“第二,你和父母的关系不好,这让我对你的心理健康也十分担忧,我不希望悠悠的男朋友是需要向她索取情绪价值的。她很健康乐观。如果因为谈了一段恋爱而有了负向的改变,我会对你进行追责。第三,听说你未来的打算是自己去找工作,不准备入职家里的公司,那么我会对你未来的经济能力存在质疑。”
她说得很清晰明了,说的过程中,也在不断看着应煦的脸色神情。
余行确在一旁听着,也一直装作严肃的模样,因为他十分认可妻子的提的每一个问题,但他也没想到应煦在听完后,点头表示了认同。
“您和叔叔把余悠教得很好,我可以理解这些担忧。”
他并没有说太多夸赞拍马屁的话,只是一句就表明了态度,又不会让庄映瓷觉得是在恭维而不舒服。
余行确更加差异,这小伙子看着冷淡桀骜,没想到说话还是很礼貌不卑不亢的嘛。早上刚见应煦第一面的时候,他还以为应煦会是话少、冷冰冰的那一类。
也看得出来是上过班的,经历过压力面试,心理素质不错。
“谢谢,我的女儿的确已经是非常优秀,所以对她伴侣的筛选才会更加严格。那么针对这些原因,我会提出两个问题,你可以选择回答或者直接离开,我并不强求。”
庄映瓷想了想:“关于这段感情,你觉得你扮演着什么角色,对于悠悠有什么作用?如果未来你们组建了家庭,但悠悠在事业比你更有成就,而且我并不允许她因此就付出更多,不允许她帮助你,你会是什么心态?”
说完,她很快补充道:“对了,回答完了这些问题也并不代表什么,该分手还是会让你们分手。”
应煦:“……”
庄映瓷说得很直接,但都到了这一步,也是应煦自己主动邀请他们过来的,他自然也是做了心理准备,没打算放弃。
只是这些问题也的确很难以回答,如果真是面试,那凭借技巧和语言组织能力就可以达到,但现在面对着的是余悠的父母。
斟酌了片刻,应煦还是平静地回答了:“作用这个词其实要看阿姨您是怎么界定的,单方面的话,我觉得并不准确。刚开始和余悠认识的时候,很多人可能都会认为她是比较单纯和纯粹的,我也不例外。我比她大几岁,和她又是学长学妹的关系,最初也是认为自己更成熟些。但相处久了就会发现不是,尤其是恋爱后。”
他现在也依旧记得清楚,最开始和余悠接触的那几次,对她印象最深的是觉得她似乎没把自己当做比她大几岁的男性,不会格外注意性别差异和年龄差距。
但他会。
余悠是第一个这么频繁和他接触的女生,应煦清楚自己应该保持距离。只是后来很多事情的发展,都超乎了自己的想象。
应煦几乎算是十分流畅平稳地就把心里话说了出来:“在没开始这段感情之前,我会更倾向于恋爱中年长些、尤其是男性应该更多的包容、理解和引导女方等等。但余悠很快就让我意识到了,这是双向的,她也并不缺乏这些特质。就像我刚才说的,您已经把她教得很好了,会爱人、有健康乐观的心理,反而我会从她身上学到更多的东西。至于我能给予她的,或许更多的也只有感情方面的东西,比如让她在这段恋爱关系中感到开心愉悦。”
这个回答其实可以算得上是庄映瓷心中的完美答案了,甚至都超出了她的预期。
她没直接问应煦对于爱情的看法,而是设置了这么一个问题,目的就是为了看应煦在这段感情里是处于什么位置,或者更准确的说,看他自己的定位是什么。
如果应煦说的是他觉得自己大几岁,更成熟理智些,应该教会余悠某些道理,包容她的性格,或者是什么托举她保护她等等,那么庄映瓷会直接对他的印象下一个度。
因为这样本质上和应承闻的那番话没什么区别,只能透露出自以为是,潜意识里就把自己抬到了高位,是更有能力的一方,而觉得余悠是没有判断力的、懵懂无知的。只不过稍微包装了一下,说得好听了些。
她和余行确作为余悠的父母,都从未觉得有完全引导和托举她走向正确方向的能力。
余悠成长过程中发挥最关键作用的只有她自己。
但如果应煦回答的是他没有什么作用,这段恋爱关系中都是余悠在主导,他习惯听她的,被她管着。那么庄映瓷更加会觉得不行。因为这样她会无法判断应煦是在故意放低姿态求可怜,还是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。无论哪种,过于贬低自我,轻视自己,就如同家暴中会下跪的男人,连自尊都没有t?,这种人是万万不可接近的,内心往往是极端的。
不过应煦哪边的坑都没跳,所以他才暂时让庄映瓷满意了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