三四个月的婴儿对外界充满好奇心,躺在柔软舒适的婴儿车里,乌黑的眼珠子呆呆地打量这个对他来说尚且陌生的世界,偶尔会激动地扑腾两下短短的手脚。
苏容低头笑眯眯地看着自己的孩子,伸手替他掖了掖带上去的衣角。
快走到小区门口时,苏容看见了站在树下的人。
她吓了一跳,立刻调转方向,却还是被发现了。
宋骁朝她走来,不算热络地瞥了眼车内的婴儿。
苏容捏着婴儿车把手,挤出些笑,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“这天怪热的,等会上去喝点凉茶吧,我早上刚做的。”
宋骁没有搭理她刻意的亲近,直白问:“为什么不接席豫电话?”
苏容嘴角的弧度慢慢下去,她微微撇过脸,露出和席豫弧度极其类似的侧脸。
她缓缓长出一口气,“你不会懂的,我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有了新生活,新孩子,”宋骁顿了下,眉头不自控地蹙起,“就觉得席豫是你过往的耻辱,再也不想见了吗?”
苏容脸色顷刻间发白,她猛地转回头,直而愣地注视宋骁那张年轻的脸庞,应激般提高了音量,“你为什么要这么说?我只是想过好日子,有做错什么吗!”
“你没做错什么,但你不能这样对他。”
“你很清楚,如果不是他,我也不会给你钱治病,你想过新生活没有人阻止你,但你不能明知这件事还故意想和他撇清关系。”
苏容嘴唇颤抖两下,艰难地反驳:“那又怎么样,他跟着席鸿鸣这几年过得也很舒服吧。”
宋骁冷声,“如果席鸿鸣真那么好心,他会骗你吗,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不是最清楚了吗?”
苏容尖叫,浑身哆嗦,婴儿感知到不安,也厉声大哭起来。
尖锐的哭声像把利刃,将苏容从混沌的状态中划出,她惊慌失措地绕到婴儿车前,轻轻拍孩子的小肚子,“不哭,不哭啊,宝宝。”
宋骁看了哭泣不止的婴儿许久,“他长得有点像席豫。”
苏容狼狈地回头看了他一眼,手臂慢慢从车栏边滑下。
“……我会去他成人礼的。”
宋骁伸出手,拍了拍她肩膀,没有再说什么,安静地走了。
成人礼前一天,宋骁给席豫带了套西装。
Dior的秀场款,斜向缎面飘带打破了硬挺羊毛西装的严肃性,相比于其他礼服更为随性、自由。
“喜欢吗,”宋骁问,“我眼光也没有很差劲吧?”
席豫点点头,说了声“喜欢”,看着在礼盒里叠放整齐的西装,很心疼,“这个很贵吧。”
宋骁撒谎说不贵,席豫觉得他是真的把自己当傻子了。
他学上不明白,这些品牌标识还能认不明白吗?
“都叫你不要买了,”席豫把礼盒从膝盖上放下,仰脸看向他问,“现在还可以退不?”
“退不了,”宋骁把衣服从盒子里拿出来,“而且也不是最近买的,很久以前就买了。”
席豫“啊”了一声,宋骁看他这抠门样子就想笑,“啊,怎么办呀,好贵噢还退不了,那只能穿了。”
宋骁把衣服往席豫怀里一塞,“穿起来我看看。”
席豫舍不得穿,而且这里又没有其他房间可以换衣服,宋骁待在这他放不开。
席豫抱着衣服不撒手,“我明天再穿。”
他又问,“你明天来我成人礼不?”
宋骁还没回答,席豫就赖进他怀里,“来嘛来嘛,我还给你写了信。”
老师要求他们在成人礼上交给家长一封信,席豫没有家长,他只想写给宋骁。
宋骁故意板起脸,“多大了,还随便往人怀里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