席豫不肯起来,“那你也没推开我啊,你多大了,还让人往你怀里钻,不要脸。”
宋骁轻笑,用手背蹭了蹭最有脸皮之人的脸颊,“有求于人还牙尖嘴利,张开嘴我看看牙齿是不是变刀片了?”
席豫把嘴巴抿紧,不闹了,安静地在他怀里窝了会,小声问,“你最近怎么样呀?”
宋骁轻轻拍他背,像哄小孩一样,“和以前一样。”
席豫焦虑,有时候会焦虑到呼吸不过来,有时候又会想饿死的骆驼比马大,再怎么样,宋骁也不会穷到哪里去。
哪怕越动的继承权落到了其他人手里,宋骁爸爸自己手上还有几家公司,只是规模没有那么大。
而且宋骁现在仍旧一副没事人的样子,似乎家里并没有经历这些动荡,如他所言似的一切都和从前一样。
他怕自己的情绪被宋骁看出来,会被笑话,没有继续深问。
成人礼当天,席豫起得很早,收拾好第一个到了教室,站在走廊边等着。
潮湿的雨季,早上起了层薄雾,校园里难得的安静,只有零星几个学生慢悠悠地在路上走。
席豫趴在围栏上,后知后觉地有点困,就闭了会眼。
楼梯口传来高跟鞋走路的声音,席豫以为是班主任来了,睁开眼直起些身。
看清来人是谁后,席豫僵硬地呆住。
苏容站在楼梯口,和席豫对望着,隔着几步远的距离迟迟没有上前。
她今天穿了件淡粉色的无袖长裙,头发挽在脑后,特地画了点妆,看上去和席豫记忆中温柔贤静的形象一模一样。
席豫张了张嘴,却无法坦然叫出一声“妈妈”。
苏容先朝他笑了下,往前走过来,“都长那么大了,妈妈差点没认出来。”
怎么可能认不出来,席豫的五官完全脱胎于她,席鸿鸣没有参与分毫。
苏容朝他伸出手,略显尴尬地揽住他的肩膀,席豫默默地靠过去,小心翼翼看她。
“我以为你不来了。”席豫低头,抬手抹了下眼角。
苏容刚想说什么,楼梯口传来说话的声音,是席豫的同学和父母,苏容一下放开了席豫。
席豫被骤然推开,有点惶恐地睁大了眼睛,看苏容几不可查地背过脸去,微妙地和他拉开了些许距离。
席豫绞紧手指,虽然他什么都还没做,却有种做了坏事的感觉,靠在一边看着同学和父母说说笑笑地走进教室。
他转头,苏容脸上已经没有笑了,取而代之的是溢于言表的紧张。
“要不,你先回去吧,”席豫轻声说,“你能来一趟就够了。”
苏容把垂下来的刘海拢到耳后,脚步已经迈了出去,急匆匆走到楼梯口时突然停住了。
她和楼梯口的人不可避免地对视上,那一双古井无波的漆黑眼睛,甚至连看都没看她,直接和她擦肩而过。
“哥哥!”席豫兴奋地跳起来,直接跳进了宋骁怀里。
“你来了,你来了,”席豫脸红扑扑的,不顾一切把宋骁牢牢抱紧,“我就知道你会来的。”
苏容转回头,正好看见宋骁抬手摩挲席豫的颈侧,垂眸看人的表情是在他脸上罕见的温柔。
席豫看着宋骁的眼睛亮亮的,也很敢在宋骁面前撒娇,完全没有谨小慎微感。
她知道两人的关系不一般,但她没想到席豫对宋骁的依赖已经远远大过了她。
她对席豫的印象还停留在他小时候,小小的孩子和她一起住在简陋的出租屋里,颠沛流离,但席豫还是很黏她。
如果她上夜班不回来,席豫就会搬着凳子等在门口,等一夜,等到忍不住闭眼,从小凳子上滑下来,躺在地板上。
为什么会这样?
苏容惊讶之余,想起宋骁的话,你不是最了解席鸿鸣是什么样的人吗?
如果一开始只是因为无奈才把席豫送回来,那后面病好了,她也没接席豫回来,还是因为无奈吗?
她像是被什么刺痛,快速地转回脸,脚步凌乱地逃离了现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