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位饲养员就老虎的体型管理问题聊得不亦乐乎,左明夷把吃完的吸吸乐往司华净手里一塞,起身道:“走吧,该去昌途墓了。”
他一声令下,司华净立刻麻溜地收拾好了桌上的垃圾,随后又光速掏出酒精喷雾为他完成了全身消毒,这一套动作下来那叫一个行云流水,放家政市场上叫价怎么也得年薪百万。
整理完仪容之后,左明夷上上下下地打量起了司华净。
被他这么盯着,司华净说不开心是假的,但久了还是不免发毛:“我脸上沾东西了?”
“没有啊,都挺好的。”左明夷微微挑起嘴角,就好像发现了什么很有趣的事情。
他知道要怎么在司华净面前扳回一城了。
“只是我觉得……司教授啊,你要不要稍微注意一下体重问题呢?”
司华净:“?”
左明夷指着那两位饲养员说:“听见他们聊天没?你那虎身,和自然界的标准比,好像过于丰腴了啊。”
他故作惋惜道:“其实我听说那头瘦老虎的体型在自然界算是正常的,但你们好像差别有些明显,还是说虎妖和普通动物不同,生来就是要大几圈的呢?”
紧接着他拍了拍司华净的肩膀:“不过你也别在意,你虽然很壮,但是足够威风啊!出去打架肯定以一当百,我看连普贤菩萨的白象来了都得被你撞飞。”
很快他又补充道:“但你说,再照这样下去,你的兽身会不会影响人形啊……”
“哦!我就随口一扯,你可别当真啊。”
“你怎样都很帅,真的。”
司华净整个呆在了原地。
春风萧瑟,晚霞惨淡。
直到左明夷摇头晃脑地走出了好十几米,他才颤巍巍掀开上衣,不可置信地戳了戳自己坚硬匀称的腹肌。
。
左明夷终于在司华净面前赢下面子,心情大好,走一路都在哼歌。
他在前头溜达,司华净就跟在他身后拎包。可怜司大教授满身负重,还要时不时腾出手来摸自己身上的肌肉,一边摸嘴里还喃喃自语,显然虎生观受到了极大冲击,一时半会很难恢复自信。
看他如此惨淡,左明夷心里过意不去,便开始找补似地夸他的身材。但可惜怀疑的种子只要种下,不论如何也无法令信任恢复如初,司华净对自己失望透顶,已决定明天少吃两碗米饭。
约莫半小时后,他们在路牌指引下抵达了昌途墓。
昌途墓与其说是墓葬,实则只有一座不起眼的小碑而已。他们到时天色已晚,大喇叭不断播放着闭园通知,游客们纷纷向外赶去,过了十几分钟,随着“啪”的一声脆响,整片园子都陷入了黑暗。
路灯一灭,这里的光源就只剩下天上皎洁的星月,和百公里外海面上摇曳的渔灯。
星光将司华净的面容衬映得俊朗非凡,看得左明夷略有些心猿意马。但一想到那头即将被勒令减肥的老虎,他又忍不住弯起了嘴角。
司华净哀怨地看了他一眼,四目相对之时,左明夷终于笑出了声。
“好了,说多少遍了我是在跟你开玩笑。司教授,你很帅,很英俊,身材特别特别好,你和那些吃成球的老虎一点儿也不同,这样你总该满意了吧?”
他指着天空说:“看那些星星,那都是我的同事,你再跟我别扭下去,他们指不定要怎样看热闹呢。”
司华净幽幽地叹道:“那正好,让他们瞧瞧你是如何欺负我的。”
“得了吧,你也没少拿我打趣。”
两人你一嘴我一嘴地斗着,夜色更深,山顶很快就彻底没了人声。
“现在人都走光了,和我说说你的计划吧。”左明夷收起调笑的表情,好整以暇地抱胸道,“为何要带我来这结契?我对昌途是有点印象,倒不知他葬在普渡山。”
司华净上前几步通读了一遍墓志铭,道:“就是他,看来我没记错。”
“他怎的了?”
“昌氏一脉发源于普渡当地,其后四处开枝散叶,古往今来出了许多能人志士,直到现在他们的家族在社会上也有举足轻重的地位,这间动物园就是昌家人出资建的。你当初为官的时候,应该也和昌途打过交道吧?”司华净问。
“是啊。昌途昌明荥,时任礼部尚书,可是大盛朝难得的清官。”左明夷淡淡道,“从前他与我交情不深,是少数未被我牵连的官员。只是……哼,当初我下马,他家人可没少在中间出力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