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个月?”
“三年!”
“这么久!”
人群一片哗然。
“我听闻诏狱酷刑花样百出,那左明夷得是铁做的人,才能撑得了三年吧!”
“这你就不懂了吧?官老爷皮细肉嫩,吃好喝好,可比咱有精神头多了!你进去半天就要喊娘,他呆三年绰绰有余。”
“我家有人在诏狱当差,听说他们喜欢拔犯人指甲,拔了长长了拔,到长不出来为止,也不知是不是有这回事。”
“简直瞎说八道,指甲没了还能再长出来吗?”
“这你们就有所不知了。”说书人得意道,“那左昭虽说是一代奸臣,可据传他不到半岁就会写字,出生时还伴有九斗同现奇观,很有可能是哪路神仙降世!有人说他死不了,伤不透,血照流,但就是不会咽气。”
“照这么说他该有金刚不坏之身,那怎么又死了?”
“神仙还会干坏事儿么?你别胡说八道!”
“哎,这天上的事情嘛……”
“让开。”
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撞开人群,碰洒了桌上的茶盏。
“什么人啊!”说书人不满地嚷嚷起来,对方却像没听见似地走远了。
就在此时有个壮汉喊道:“老李啊,讲点别的吧!别成天什么大牢大刑的,听得人怪不得劲的。”
“是啊,说点开心的呗!”
“大伙日子都不好过,能不能聊点刺激的,让我们乐呵乐呵?”
“我想听后宫的故事……”
说书人眼珠一转,道:
“行啊。说到左昭,那就不得不提司严了。”
男人们纷纷喝倒彩:“又是个老爷们,没劲!”
“你们别急,那司严也是个奇人!据说他本该是当科状元,因殿试顶撞左昭被降为了探花,结果为官后仕途一路通畅,甚至还得圣上额外开恩,获赐……”
听到这里,昌宗盛终于挤出一条小路,拉着庄妙相赶往了粮庄。
他这次下山是为了采买日常用度,只可惜粮庄老板见了他一点儿好脸没给,因为他在这儿欠账太多,这回虽勉强还上了,但还是免不了遭白眼,连庄妙相也一块被训了半天。
昌宗盛出门时十分沮丧:“我都叫你别跟来,你不听,这下高兴了吧?那老小子从前不知受我多少恩惠,现在我落魄了,他倒跟我摆起谱来了。呿!吝啬鬼,连块烫伤膏都不肯给……”
庄妙相反而笑了:“你是担心我被说,才不让我来的,对吗?”
“放屁!我是嫌你丢人。”
“你觉得,我比你高,你做兄长的没面子,丢人。”
“你你你!你血口喷人!”昌宗盛也气得结巴了起来。
庄妙相大笑着接过米袋,扛肩上健步如飞地走了,昌宗盛在原地直跺脚,也不得不承认他确实比自己高大太多。
这人生了一副天仙面孔,却壮成这个鬼样,简直是玉皇大帝点林黛玉上梁山——老天无眼啊!
然而即便是真天仙,受了伤也还是要治的,出城后昌宗盛从路边扒了点稻草,准备回去烧成草木灰给庄妙相敷上。
城外荒草萋萋,随处可见哀嚎的流民,庄妙相几次想上去搭话,都被昌宗盛拦住了:“自家都顾不上了,别再四处当滥好人。”
“……嗯。”庄妙相一步三回头地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