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就算下地狱,也不会放过你!”
“对,对,你说得都对,但在我寿终正寝之前,你会一直陪在我身边的。”
吴及勾了勾嘴角,这句话显然让他的心情大好,“人是我杀的,药是你试的,我们成天一块抛头露面,那些死人到下面肯定会报你的名字。来日携手共赴黄泉,你我都不会有好下场。”
“我不会陪你去东瀛!”庄妙相冲他怒吼,“我就算永世不得超生,也不可能留在你身边,哪怕一分一秒!”
啪!吴及狠狠地甩了他一耳光。
庄妙相还在愣神,腹部又被膝盖重重抵住,痛得他当场就半昏了过去。
“你这个死结巴,别给脸不要脸!”
吴及地捏住他的脸颊,如恶鬼般凶狠地说:“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,你知不知道当初你来见我的时候已经染病了?如果没有我的话,你,昌宗盛,还有你家那几个小贱人早就烂地里了!我给全城人都下了蛊,我唯独给你们吃的是解药!要不是我还没玩腻,要不是我还没玩到你……你以为你能猖狂到今天吗?!”
“那你什么时候能腻?”庄妙相憋红了脸,“到底要我怎样你才能放过我!”
“哈?那得看我的心情!你别以为自己有多特别,等到我厌倦那天,我一定会立刻送你下去见昌宗盛!”
庄妙相猛地瞪大了眼睛:“你对我哥做了什么!”
“还没有,但快了。”吴及轻飘飘地说,“我会亲手弄死他,但不是现在。总有一天你能见他,但不是现在。”
“吴及!他和你无冤无仇!”
“无冤无仇又怎么样,有冤有仇又如何呢?这世上有冤有仇的人我要杀,无冤无仇的我也要杀,从小到大没有人敢对我说一个不字,我想要什么就一定要得到!”
“你怎么会是这样的人?”庄妙相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墙上,“你究竟是谁?你真的是吴及吗?你把吴及还回来,你把本来的吴及还给我!我不会跟你走的,我要去找我哥,我要……啊!!!”
吴及抄起莲花缸,用力砸破了他的脑袋。
庄妙相说不出话了,眼珠子透过血流眯着,半昏不昏。
“皮外伤,不致死。”吴及气喘吁吁地说,“你要是变成傻子了,我正好养你一辈子。”
他话音刚落,一道凄厉的尖叫划破夜空,攻城的火炮震得房梁都抖了三抖。吴及立马下床收拾东西,他先把地上的药簿整好,然后将庄妙相扛到了肩上。
正准备离开时他突然想起什么,又冲到衣柜前掏出了一堆绣品。
那都是庄妙相送给他的,各式各样的小动物刺绣。
他盯着那堆乱糟糟的布料看了一会儿,又把它们全扔了回去。
“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。”他对庄妙相说,“以后再给我绣新的就是了。”
吴及扛着庄妙相走出门外,立刻就有人接应上了他们。上车以后,吴及把庄妙相圈进怀里,高高兴兴地对车夫说:“出发吧,先到庙里去一趟。远行的粮草应该都备好了,等今晚我们就出发去东瀛。”
。
庄妙相并未完全昏迷。
意识半清醒的情况下,他能感觉到自己正在被带离京城。
街上混乱不堪,哭泣和惨叫声不绝于耳,他想要看看外面的景象,却被吴及钳在怀里,连头都不能扭一下。
马车行得颠簸,伤口带来的疼痛已经变得麻木,失血导致的谵妄令他心神恍惚,就在他快要彻底失去意识的时候帘子被人掀开,一阵冷风灌入车厢,他看到了一座熟悉的建筑。
观音庙。
或者说,前任丞相左昭的府邸。
当初就是在这,他第一次从姨娘口中得知了吴及这个人。
当初要是没有来到这里……或许,他也不会落到如今这般下场。
吴及背着他穿过前厅,穿过花园,走过长长的小道,来到了观音庙的主殿。
城内兵荒马乱,这佛门中倒是难得清净。吴及把庄妙相放到软垫上,给他包好头上的伤口,又把他的手脚全都捆了起来。
“在这等我回来。”他说。
观音像手执宝瓶,面露不忍。庄妙相仰面朝天,双目涣散。他望着头顶幽暗的藻井,气若游丝地呢喃道:“为什么非得是我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