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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常愿常瞻仰 我用什么留(第6页)

“……什么玩意儿?”

“我杀人了,杀了好多好多人。”

庄妙相扯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,“吴及用我试毒,拿我试出来的药去害人。你看到外面的尸体没有,他们都是,因我而死的。”

昌宗盛无声地张了张嘴巴。

如果有得选,他其实并不想理解这番话,可联想到这一整天目睹的事情,他就什么都弄清楚了。

他恨自己反应太快。

“有很多人因我而死。”

庄妙相的身子耸动起来,他想咳嗽,但怕弄脏昌宗盛的衣服,便极力忍耐。

“哥,我不想走,我走了谁来赎罪?逃跑是没有用的,他们都在下面等我,我就要下地狱了。”

他闭上眼,一滴泪也流不下来。

“你说,我是不是早点死了就好了?我要是小时候就发烧死了,也不会犯下这么大的错误……我还说要救人……我谁都救不了!”

“先别想这个了,来!把手给我。”

昌宗盛深吸一口气,重新把庄妙相扛了起来。

“地狱不地狱的,那都不是活人要想的事。你没有杀人,你是被骗的!听哥的,哥帮你想办法,我们逃跑,我带你跑,你怕遭报应?我先下手为强告状!我给城隍爷上表,叫祖师爷帮我打通关系,就算真到了冥君面前他肯定也能理解你的苦衷,因为你是,你是,你……”

他狠狠抹了一把泪:“因为你是真心想救人的!”

庄妙相摇头:“我脚崴了,我跑不了。”

“我背你跑,就像小时候那样!你忘了我跑得多快了?就连娘来了也抓不住我!”

“对哦……她当初为啥要抓你来着?”

“好像是因为我把潲水桶扣饭桌上了。”

“咦呃。”

昌宗盛试图把庄妙相背起来,但由于一路奔波力气耗尽,他使出了吃奶的力气,也只能勉强托着他往外走。

“哥,你别管我了。”庄妙相虚弱地说,“等吴及回来了,你也会死的。”

“闭嘴。”

“你带着我跑不远,而且我还什么都不会,我赚不到钱。”

“我可以养你。”

“我对你来说,始终是个累赘……”

“累不累赘的我也养到今天了,听话。”昌宗盛强撑道,“等出去以后,哥就带你到南方生活。我听说巴蜀崇尚道术,我去了肯定能讨口饭吃。等哥又有钱了,我就带你每天游山玩水,我们谁也不管,过好自己的日子就够了!”

他气喘吁吁地挪到大门口,就在此时他感到手臂一阵刺痛——庄妙相无意识地挠破了他的胳膊。

庄妙相垂头不语,好像睡着了。

昌宗盛于是有些急了,把他平放到地上,颤颤巍巍地推了两下,“妙相?你说句话,你别吓我!”

“唔……”

庄妙相悠悠转醒,看见昌宗盛那心急如焚的模样,他嘿嘿地笑了:“宗盛。”

“哎!”昌宗盛手忙脚乱地扶起了他。

“刚才,菩萨来看我了。”

庄妙相出神地说:“我向菩萨忏悔,我说我愿献出身体,献出灵魂,如果神佛要用,自可随意取用……只要能让我赎罪便好。可菩萨说这都不重要,他说,他只希望我能够开心。”

“他说,只要我这一世,过得高兴就好。”

“可我哪里知道什么高兴,什么不高兴呢?我只想走,我呆得烦了,我想回去了。”庄妙相低低地说,“这里不好玩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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