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在说什么胡话呢……”昌宗盛的声音有些哽咽,“你把什么都给了你的菩萨,那我呢?轮到我还剩下什么?”
“我的全部。”
庄妙相突然半坐起来,“哥,我保存了吴及的罪证!”
他按住昌宗盛的肩膀,以从未有过的语速说道:“哥,我想好了,我不想死,但我也不想放过吴及!我在这附近藏了他的罪证,就在前院那个缸里,是一本小册子,你帮我去拿了好不好?”
“啊?好!我现在就去!”昌宗盛再度扛起他,“我们一起去!”
“我动作不方便,你先去拿了再回来找我行吗?”
“可是——”
庄妙相哀求道:“哥,你快去吧,等被他发现就来不及了!他必须为他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,不扳倒他我是绝对活不下去的!哥!”
“……好,那我速战速决。”昌宗盛咬咬牙站起身来,即将出门前,他的脚步顿了一顿,回头道:“妙相,你会在这里等我的,对吧?”
“那当然了,我说过要一直和你在一起,怎么会骗你。”
庄妙相不断摆手,“去,去,趁他还没有回来,快点。他正忙着呢,别让他撞见你。”
昌宗盛权衡再三,还是硬着头皮离开了主殿。
他走之后,庄妙相的呼吸变得急促了起来。
他努力挪动身子,好让观音像始终停留在自己的视线中。他专注地盯着他的神明,直到有一个人从神像后的阴影中踱出。
是吴及。
从昌宗盛进门那一刻起,他就已经在这里了。
他是悄悄从后门进来的。
前门后门都是门,神庙鬼庙都是庙,不同的人推开不同门,相逢的都是同一人。
一切殊途同归。
“你就这么想和我独处吗,妙相。”
吴及的声音很稳,听不出太多的情绪。
“你费尽心思把他赶走,你觉得,这样拖时间有意义吗?”
庄妙相冲他点头:“你来啦。”
他的语气并无异常,就好像回到了一切还没发生之前。
那时他还没有看清吴及的本质,他们还是会在春夏赏花、在秋冬赏雪,在决裂前笑谈未来。
但那样的时光果真存在吗?
明明他们的相识就是谎言,一场彻头彻尾的欺骗。他们不是朋友,庄妙相不会和吴及这样的人做朋友。
吴及的脸色迅速阴沉了下来。
他踢翻桌上的贡品,大踏步向庄妙相走来,掰过他的下巴,逼迫他仰望自己。
庄妙相静静地看着他,满眼都是悲悯。
“我就好奇了,庄妙相,你有什么东西能给他?”吴及沙哑地问,“钱,命,还是你这个人?”
“你的钱是我给的,命是我救的,你还有什么是属于自己的?你凭什么把自己托付给他?你想给他什么?啊?你有狗屁的‘全部’可以给!”
说到最后一个字时,他几乎咬碎了后槽牙。
他不懂自己为何如此愤怒,只知道当他推开后门,走入庙堂,躲在阴影里听到那两人的对话……那样的亲密,那样的交心,那样的信任和依赖和……庄妙相也曾用这样的语气和他说话!
从很早开始他就觉得,昌宗盛实在是太碍眼了!
“唉,我什么都没有啊。”庄妙相发出了一声叹息,“除了我自己,我什么都没有,所以我只能把我给他。”
“不许在我面前演兄弟情深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