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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4章 常愿常瞻仰 我用什么留（第9页）

“你……庄妙相……你……”吴及浑身抖如筛糠。

“你为什么……你就这么恨我？”

“我从来没想过害你，直到如今我也想带你走……妙相，你为什么恨我……你怎么可以恨我？”

眼泪一颗颗滚落下来，他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？依稀记得，是从普渡山回京华的路上，听到哥哥死讯那天。

三千多刀凌迟，每一刀都好像剐在了他的身上，庄妙相自剖的这一剑，也仿佛捅进了他的心里。

“我只是在践行我的方式。”吴及哭着问，“为什么你们都这样恨我？”

“你错了。”

庄妙相闭上眼睛，他的呼吸逐渐衰弱下去，微蓝的血液沾上睫毛，像一只被囚困在蛛网里的闪蝶。

“你错了，吴及，我不恨你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“我原谅你。”

庄妙相笑着说：“吴及，你很可怜。”

“因为你无药可救，所以我会原谅你。”

“妙相！！！”

不远处传来昌宗盛的声音。吴及不受控制地弯下腰，心脏处暴起的绞痛令他几乎吐血——庄妙相施加的离魂咒竟然已经发作了！

是啊，他是真的铁了心不肯让昌宗盛受伤！

脚步声近在咫尺，昌宗盛越是靠近，心脏的疼痛就越发难以忍受。

庄妙相已经不动了，他躺在血泊中，像一枚碎裂的璞玉，最后断气之前，他趁吴及不备掰断佩剑，用锋利的断面捅穿了自己的喉咙。

就在半分钟前，那里还发出过嗡嗡的简单音调：我原谅你。

吴及咬咬牙，用力扯下庄妙相脖子上的吊坠，在昌宗盛赶来之前飞快地从后门逃了出去。

。

。

昌宗盛简直吓破了胆。

他按庄妙相的吩咐跑到前院，非但没在鱼缸里找到东西，反而遇见了一个他怎么也想不到的人。

尖叫声源自一墙之隔，他透过墙上的小洞窥视：只见一名身着戎装、手持长枪的武将正揪着一个人的头发在地上拖行。

那可怜虫身着薄衣，很明显才从床上醒来，衣服上绣着张牙舞爪的九龙，在此情景下竟显得十分狼狈。

“司严！司严！你放开朕！”

着皇袍者尖叫不停，他扭得就像被拦腰砍断的蚯蚓。

“你放开朕，司严！你是朕的臣子啊，你要对我做什么！”

“这里是哪……你把我带到什么鬼地方来了！朕给你免死铁券，保你全家富贵，你就这样报答朕是吗！”

“司严！你不是最恨左昭吗？你怎么会为了他……啊！！！你放手！你放手！枢懿，枢懿，你放了我吧！！！！”

扑通！他如愿以偿被摔进了烂泥之中。

曾经万人之上的帝王缩成一团，惊恐无比地看着眼前的叛臣。那将军的表情——冷漠，无情，不复敬仰与忠诚，看他仿佛看死人。

“你难道要杀我吗？”盛帝哭得涕泗横流，“为什么连你也要背叛我，你们为什么都不肯服朕！”

唰！将军从腰间抽出佩剑，抵住了帝王瑟瑟发抖的脖颈。

刀剑落下之前，他缓缓回过头去。

沉墨般的眸子空洞无神，只倒映出浮涌在云层后的星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