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简直一秒都待不下去了。
刚一进门周炽就发现,这间别墅的设计虽然中规中矩,但摆了许多令他无法忽视的个人用品。
从玄关处尺码不一的鞋子,到更衣间风格迥异的套装,从茶几上成双成对的茶杯,再到椅背上款式明显对称的围巾……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,都在昭示另一人的存在。以至于屋主人虽然笑脸相迎,还是让周炽产生了一种误闯私人领地的危机感。
更何况这片领地的所有者是司华净,更何况另一个人是……左明夷。
他能感受得到,司华净的目光始终在自己身边停留,那是某种威慑,他们彼此心知肚明。
这目中无人的畜生,正在调度全身威压驱赶自己。
那虎冲他露出虚伪的笑容:“帝君,大士,请随我上楼。”
领他们去书房的路上,司华净拿出手机自拍几张,随后消掉下巴上的牙印,给左明夷发了条微信。
叮咚!新消息通知:
【大傻子】:学校有事,回去一趟。中午给你叫餐,晚上我回来做饭,你别进厨房了。
“啥意思。”左明夷的脸色瞬间拉了下来,“我做的饭很难吃吗?”
西云山中,云颂山庄东北方向五十公里外一片未经开发的林区。
临近开春,山中的冰雪消融了大半,收到司华净的消息时,左明夷正在和右成仪并肩穿越一片红杉林。
山路陡峭,咩咩走得舌头耷在胸前直晃,走出树林之后眼前赫然是一片大湖,小狗赶紧找了块干净石头趴着喘气儿,怎么也不肯再挪窝了。
四下无人,这正是个聊天谈心的好地方。右成仪哈出一口白雾,颇不耐烦地问:“所以,您老人家不远万里把我扯这儿来,到底是有什么大事要讲?”
今早天还没亮他就被左明夷扯出了被窝,说是有要事相谈,结果都快走到河北了也是屁都没放一个。
左明夷一路上沉默得紧,右成仪察觉到好友情绪不对,便没怎么台给他添堵。
直至来到这片荒无人烟的林区,左明夷的表情才放松了一些。他在湖边站定,望着半融化的湖水,有些迟疑地说:“我……是有话想问你。”
“有什么秘密在家不能讲,是怕你相好听见还是怎么着?”
右成仪抬脚将几粒石子踢进湖中,“大早上毁我清梦,你最好真的有急事。”
“是有点儿……”
左明夷深知无法再回避,便道:“是感情问题。”
“司华净怎么你了?”右成仪挑起半边眉毛,“你俩闹别扭啦?”
“倒不是。”
“那是动手了?”
“也不至于。”
“没动手你耳坠去哪儿了?”右成仪左看右看,指着他的耳朵说,“你这脖子也红了,耳坠也不见了,嘴巴还破了,搞什么东西?你出门前没照镜子吗?跟特么狗啃了似的!”
左明夷下意识摸上嘴角,“也可以说是被狗啃了吧。”
“哟,没看出咩咩还有这爱好。”
“汪?!”咩咩立刻对此黑锅表达了不满。
左明夷从口袋里拿出纸巾,铺到石头上,和小狗并排坐了下来。
两只水鸟掠过湖面,他望着它们亲昵的姿态,不由得出了神。
他又回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。
那个情难自抑的亲吻,那些真情流露的话语,还有……醒来后毫无表示的司华净。
司华净醒了,但完全没有提及这些事情,他是忘了还是故意回避?不论是哪种原因,都并非左明夷所乐见的。
他一边庆幸当时没有稀里糊涂做到最后,一边又在纠结,如果司华净真的不记得了,那到底该如何挑明他们之间的关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