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?”
莫及走了,谢暮和常夕早已退下,观妙善和周炽都站在很远的地方,这里也没有任何阴兵了。
还会有谁来这里?司华净根本想不出合理的解释。
抬起头来之前他只想杀死擅闯者,紧接着他看到他的面庞,脑子里一直绷着的那根弦“啪”地断开了。
“……明夷?”
左明夷就站在他的面前。
不知何时来的,不知怎么来的。衣冠整齐,面色苍白,系着那条漂亮的菩提籽发绳,唯一和往常不同的地方在于他今天没戴耳坠。
左明夷的耳坠……正系在自己的法尺上。
那段他本想精心保管的流苏耳坠,已经在反复的暴力中变得面目全非。因为沾了太多血,脏乎乎地糊成了一坨。
司华净突然慌了。
他咚地扔掉法尺,走上前去,想和左明夷说些什么,意识到自己身上很脏,便赶紧去擦,也是越擦越脏。
一想到自己刚才过火的行为,他就不敢直视左明夷的眼睛。
他表现得有点凶。左明夷会不会讨厌他了?
左明夷不喜欢不择手段的人,他现在不说话,是在生他的气吧?
“明夷,你,你怎么来了?”司华净努力扯出笑容。
“你是什么时候来的,我不是要你在家等我吗?刚才这里有点乱,你……会不会不舒服?”
左明夷面无表情。
“啊……对不起,我应该先道歉!”
司华净如刚意识到错误的孩子般解释道:“对不起啊明夷,这事是我做得不好,我一时健忘,没来得及告诉你要审莫及,你是不是生我的气了?都是我的错,我这边已经结束了!等我回去洗个澡,换身衣服,我们好好谈谈!”
“我给你点的午餐你吃了吗?那些菜应该都还合胃口吧?其、其实,其实那家酒楼堂食味道会更好,外送不新鲜,容易变味,等明天,不,等今晚我带你去,我们吃最新鲜的!就当我给你赔……”
“枢懿。”
左明夷打断了他。
“都这个时候了,你还要骗我吗?”
司华净愣愣地张了张嘴。
辩解的话语就在嘴边,以他巧舌如簧的程度,想要扯出令人信服的借口实在不是什么难事。
然而,然而,一对上左明夷失望的神情,他就好像被谁割了舌头,失去了善辩的能力,连半个音节也说不出来了。
就在此刻,他终于想起来要问一个最基础、也是最关键的问题。
司华净呆呆地问:
“明夷,你刚刚……总共看到了多少?”
“……”
左明夷闭上眼,缓缓开口:
“全部。”
作者有话说:
“当你痛苦时,谁会来开解你。当你病痛缠身,谁会为你送来解药。若漂泊海上,谁能够成为你的船橹?假使遭诸鬼恶,谁能驱散你身边的野兽?若你落火坑,或值怨贼绕,而有一人能救你于水火……”观妙善的问话,大体化用自《观世音菩萨普门品》,全文的核心要义就是,不论发生什么,喊菩萨的名字祂就会来救你哦!这里观妙善给了莫及一个机会。他的逻辑其实是:如果莫及能放下过去的执念,真情实意地悔改,那他就可以得救。一个十恶不赦的人,在菩萨眼中也值得拯救,前提是他真的理解了一切。可惜他喊错了名字,思念庄妙相、事到如今还想带庄妙相走,就意味着他已经永远被困在了过去,只想逃避自己犯下的罪孽,不理解自己的所作所为,也不理解那样的感情从何而来,那就是一个彻底不值得拯救的人了。老司:先别说这些了家人们,我老婆好像要跟我离婚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