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‘吾命浮萍,不堪一提。长兄叛国,此恨无绝。食君之禄,反噬其主。当归黄泉,此生不见。’这是司濂留给你的绝笔信。”
“你起兵的消息传到京华当日,她就在城外投了河。那时还是我去给她收尸的,本来还想把信转交给你,谁知道你后来……”
司华净猛地砸凹了莫及的脑袋。
这回他用的是法尺,莫及脸上瞬间出现了长条形的凹陷,然而他非但没有倒下,反而上前几步扼住司华净的脖子,半吊着一颗眼珠说道:
“当归黄泉,此生不见,这可是她立的死誓呢!你当初确实没在生死簿里找到她吧?你是不是始终不明白为什么你堂堂冥君,连一个才刚死没多久的小鬼都挖不出来?你如此只手遮天,却连自己的亲人投的是猪是狗都不知道啊!”
“司华净!先到此为止吧!”
周炽冲过来拉开了他们,“今天先到这里,先不审了!大士把莫及带回去!让他闭嘴!”
“不。”司华净将周炽推到一边,一字一句地说:“我要在这里杀了他。”
“杀了我就能解决问题吗?别说司濂不愿意原谅你,你怕是都不敢向左昭坦白吧!”
莫及不怕死地大喊道:“那天在普渡山我其实很惊讶的,我都不懂为什么左昭还愿意跟你,而且你到现在居然还没有放弃啊!原来当初的传闻都是真的,传说中不近女色、君子如玉的司大人脑袋真的搭错了筋,确实向自己的政敌拜堂提亲了呢!”
“什么?!”此话一出,周炽瞬间大惊失色,连观妙善也露出了错愕的神情。
“啊呀。”他捂嘴道,“原来还有这档子事。”
这个消息如一道惊雷,震得整座判议厅都沉寂了几秒。
见自己抛出的重磅炸弹起到作用,莫及露出了心满意足的笑容。
他笑得完全失态,甚至一边笑一边拍着司华净的肩膀说:“哎呀,当年多的是人看见你往左府里一趟一趟地跑,然后又一趟一趟地被赶出来,没想到你现在竟然真的把他搞到手了哦!”
“说起来你现在这叫什么?前尘忆梦,再续前缘吗?哈哈哈哈哈哈哈!”
“好一出风花雪月,好一场倾国之恋!我都快被你俩感动了!”
“哎司大人,我听说那狗皇帝平生最恨断袖,你说他非得弄死左昭,是不是因为你和他关系不清不——”
火光冲天而起,在场所有人都被逼得后退了几步。咆哮的火球眨眼间便席卷了整座厅堂,焰心中司华净扼住莫及的脖子,一次又一次将他粉身碎骨。
如此酷刑之下,莫及竟还在大笑。
“司华净!为什么唯独你没有受惩罚!”
“你们冥司不是有规则吗!像你这种丧尽天良的东西,凭什么还敢来审判我!”
“司严,你这辈子不会好过的!”
“就你还冥君……哈哈哈哈哈哈哈!就你还是冥界之主呢!你这孬种!废物!猪狗不如的傻逼!我呸!我呸!你永远不得好死!你和左昭,你们都不得好死!!!”
“哈哈哈哈哈!哈哈哈,哈哈哈哈哈——!!”
焰火愈演愈烈,莫及的笑声逐渐变成了肝肠寸断的恸哭。哭笑不得之间他开始间断呼唤某个名字,因为声音太小,没有被任何人听清。
他很快就死了。
他被拧断了脖子,扬成了灰,判议厅内的火熄灭后,满堂阴兵一拥而上,将这只新死的鬼魂迅速拘往了地狱。
接下来等待他的将是永无止尽的惩罚,他所造的罪孽都将在炼狱最深处彻底偿还,生死轮回将平等地落到每一人头上,世上的报应与因果从不为某一次侥幸而缺席。
阴兵如潮水般涌来,又如潮水般褪去,带到浪潮褪净,此地就只剩下四个形单影只的人影。
震惊的周炽,茫然的观妙善,站在原地,埋头不语,双手不住颤抖的司华净。
有很长一段时间,没有任何人发出任何声音。
直到周炽颤抖着问: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司华净才猛地震了一下。
他在对谁说话?
直到这时,司华净的视野才逐渐清明,才看到眼前出现了一双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