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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天下兴亡 Dont（第2页）

“他连你都保不住，能时时刻刻护好他们吗？”

“你……！”

“左相，请听我一言。”

昌途抬手打断了左明夷的发言，“我认为神与人的区别之一，在于神明了无牵挂，而人永远无法摆脱六亲纠缠。你不关心的东西有人在意，你不在意的人多的是人牵肠挂肚。但比起他们，我劝您多关注自己的处境，我可以留您不死，不代表我有这样做的必要。”

“看不出昌总喜欢和尸体交朋友。”左明夷强压心头的怒火道，“那如果我说我不怕死呢？”

昌途依旧报以微笑：“会有人替你怕。”

“你就算生吃了我，也无法登天成神。”

“不试试怎么知道？”

“你会下地狱的！”左明夷斩钉截铁地说，“等落到冥君手中，你就会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
昌途不由得鼓起了掌，“我很期待。”

这人简直油盐不进。

左明夷一边同昌途斡旋，一边计算自己的胜率——答案显而易见，他几乎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。

他的能力被全面压制，而周炽还没有逃出包围圈，司华净被远拦在法网之外，即便能向北极天求救，星君们也很难在短时间内突破灵运笔所造的结界。

昌途既提出要与他共享神格，那就必定是有了十足的把握，他如今尚且为人都能一手遮天，倘若真的让他得逞，也不知会闹出怎样的大乱子。

左明夷并没有太多退路。

“……”他试探性将手伸进口袋，还没来得及拿出来，只见左前方山头火光一闪，一连两发子弹先后贯穿了他的双肩。

雪地中开出朵朵红梅，口袋里的东西洒落在地——是大士在洛迦山送他的莲花种。

事到如今，再去向他求援似乎也来不及了。

昌途抬起右手，同一个位置又传来几声枪响，方才那狙击手的魂光迅速消散了。

“手下人年轻不懂事，您别介意。”他抱歉地说。

左明夷可以肯定，昌途是真的不想杀他。

毕竟他的神格与灵魂高度绑定，若是一不小心形神俱灭，这老东西的成神梦可就做到头了。

肩上枪伤深得吓人，这具肉身的负荷即将到达极限，不能再犹豫下去了，他必须现在就做出决定。

是殊死一搏向昌途反抗，还是听天由命臣服于他，为自己也为其他人留出一线生机？

他到底该怎么办。

他到底该如何阻止昌途？

左明夷几乎从未体会过如此两难的境地。

要是司华净在这就好了，要是司华净在……等等，假如自己真的出事，司华净也会一起受伤吗？

刚才那两枪，司华净是不是也能感同身受？

……假使昌途真的夺舍了他，司华净是否也会被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？

左明夷感到无比后悔，他真的不应该和司华净结契的。

他不该一时冲动与他结契，不应该在紧要关头耍性子离家出走，司华净劝他的时候他就该回去，因为家里有暖气，家里不会下雪，家里的一切都很合他的心意，那是一个让他非常满意的住处。

他走得过于匆忙，甚至没来得及和小动物们好好道别，咩咩淋了雨不知道晚上会不会感冒，咪咪已经两岁了，小斗鱼的寿命好像就这么一点，下次再见面时它还会不会跳出鱼缸迎接他？照片里那碗汤会是什么味道？小黑猫的耳朵看起来又尖又软，司华净这样的起名鬼才，会给它取什么名字呢？

靠，总不能叫汪汪吧。

他和司华净。他……他们……

他们的道别怎么会如此潦草。

过去一个多月的生活，竟是他后知后觉的梦寐以求。

“得罪了，左相。”

昌途走上前来，用笔尖在左明夷的眉心点了一枚红点。

他的眉间也有同样的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