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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4章 天下兴亡 Dont（第3页）

“不用担心，只是移神而已，我已经成功很多次了。”昌途轻声安慰道，“很快我们就不再会有任何隔阂。”

左明夷陷入了沉默。

就当昌途以为他已经认命了的时候，他突然问：“你的身体里，总共有多少人？”

“嗯？”

“被夺舍后原主总要有个去处，我猜冥司没有接收到他们的灵魂，是你把他们留下来了吗？”

“是的吧，不过数量不算很多。”

昌途数了数，道：“加上我总共也就十九个而已。”

“都在这儿了吗？”左明夷隔空点了点他的脑门，“都在这里，都在看着我们，一共十八个人。”

“不用太关心他们，现在是我在和你说话。”昌途淡淡地说，“你看我就好了。”

“好吧。”

左明夷无力地垂下手，“如果有人一起，那也不是不能接受。”

他真的不再反抗了，而是颓丧地跪在雪中，任由冷风吹打单薄的身体。

他的头发散了，发绳在争斗中不翼而飞，鲜血浸透了他的衣物，而他的脸颊又是那么白净。

眉心殷红的小点在雪地映衬下呈现出鲜明的脆弱，发丝如蛛网般缠住他的身体，现在的他也的确是一只不慎落入捕食者陷阱的猎物。

昌途用笔在半空中写下了些什么，眉间的血渍泛出微光，左明夷有些不适地皱紧了眉头。

“等一下。”他突然叫停道，“你别急，先让我处理一个东西。”

“又怎么了？”

任谁在这种时候被打断都不会高兴，眼见昌途面露不悦，左明夷无奈地说：“我得先断契啊。”

“我和司严结了灵契，我俩的命数还连着呢，要是现在不处理好，等下吃完我你就得去跟他大眼瞪小眼了。我记得你俩从前很不对付，你也不想和他长相厮守对吧？”

昌途的表情扭曲了一瞬，但很快就爬上了不合时宜的八卦：“所以你们果然是……”

“不算是，早分了。我提的，别多嘴。”左明夷冷酷地推开了他，“站过去点儿，我不喜欢和人靠太近。”

“好吧……那你动作快点。”

灵契的缔结并不复杂，想要斩断其实也无需太多技巧，就算双方没有谈拢，只要一方足够决绝、足够能忍，那么单方面断契也不是什么问题。

只要不怕疼就行了。

左明夷卷起袖管，用断笔在手臂内侧写下一行小字。

昌途谨慎地退到了两米开外。随着左明夷的动作，许多咒文如被连根拔起般被抽离了他的身体。他果然没有撒谎，那确实不是什么杀人的咒语，因为它们不仅没有表现出任何威慑力，反而显现出了某种极为温暖，让人不自觉想要亲近的情绪。

那会是什么呢？

灵契已断。

再抬起头时，左明夷的眼眶红得吓人。

“现在好了，我们继续。”他哑着嗓子说，“趁我还没死，赶紧给我一个痛快。”

他抖得比之前还要厉害，左手也完全拿不稳笔，强行断契造成的伤害实在太大，就算昌途不动手，这具身体也撑不了多久了。

昌途点点头，继续方才被打断的仪式。

山顶又起了风，浓烈的法光彻底罩住了他们的身形。盛光之下，左明夷几乎看不清眼前的景象。他只知道昌途离得很近，近到了令他完全无法忍受的地步。

这些天与司华净的共处还是给了他太大错觉，他以为自己早就不抗拒与旁人的接触了，没想到他只是单纯地愿意靠近司华净而已。

昨天的拥抱治疗，很可惜缺了一天。

左明夷来不及懊悔，感到有某种沉重的情绪从眉间渗入了他的识海。

情绪或者意识，完全陌生的存在，如山般沉重的怨气尽数倾轧而上，神识察觉来犯奋起抗争，但很快就收到了放弃一切抵抗的命令。

“欢迎你。”左明夷喃喃道。

他听见许多人的哭声。

有男有女，有老有少，有些牙牙学语，有些脏话连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