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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6章 一无所有 老婆你带我（第2页）

“你来干什么？”他低沉地问。

“明夷在哪。”

司华净踉跄一步，上前问道：“我找不到他，你能帮我带句话吗？”

右成仪稍稍后退了两步，于是司华净看清了他的装束：窄袖宽摆的白袍，蓝金织绣的云鹤，不是通常的神服，不知是什么情况才能让他穿这么……丧气的衣服。

司华净不愿去想，右成仪为何会选用这般装束，光是努力去忽视路人的交谈，就花光了他的大部分力气。

今天来北极观的香客，都不约而同地在抱怨同一件事情：明辅殿一周前突然关闭，说是临时维修，到今天也没有开门，搞得人很难上供。

有什么东西正在啃噬他的心脏，自从亲睹左明夷消失以来，他没有一刻不处在浓重的窒息之中。

至今回想起来，那晚的事情都像是一场噩梦。

他先是被强行断契，从灵肉深处迸发的疼痛几乎摧毁他的理智，还没来得及缓过神来，他就远远地目睹了那场惊天动地的流星雨。

青蓝色的魂火席卷山林，除了左明夷以外没人有这样的能力，他不敢想他是在什么情况下做出的举动，他只知道当他循着魂光的方位跑到山顶，正好目睹了左明夷彻底消失的场景。

司华净只愿意用“消失”来形容这个过程，因为在他看来，那最多就只是肉身被毁、容器失效，左明夷是神，他不会死。他应该只是，金蝉脱壳了一下而已。

所以司华净一直在等。

在等噩梦醒来，等左明夷痊愈回来找他。

当然他也没有坐以待毙，他在那座山里呆了三天，洞明阁的废墟都被他找了个底朝天，后来他又回冥府翻完了所有新亡者的记录，可不论他怎么努力，都打探不到有关左明夷的半点下落。

想来想去就只有最后一种可能：左明夷已经回到了北极天。因为他们之间有过节，所以自己没有得到通知。

左明夷不想再和他产生瓜葛，司华净对此可以接受。只是出了那么大的变故，他还是想确认对方安然无虞，听他亲口说：我很好，没事，你回去吧。我们已经断了，自此井水不犯河水——我会在你看不见的地方好好活着。

我还活着。只要能听到这句话，他绝对会立刻彻彻底底地消失在左明夷的生命里。再也不出现。

——右成仪在发抖。

他的肩膀抖如筛糠，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将他压垮，拳头攥住又松开，终究没有举起来。

他很快转身离开，再折返回来的时候，他将一座沉甸甸的烛盏塞到了司华净手里：

“拿到了就走吧，我不想再看见你。”

“这是什么？”司华净问。

“他的灵盏。”右成仪咬了咬牙，接下来几个字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，“烛火灭了，神元散了，什么都没有了，就只剩下这个，本来不想给你的。今天安魂仪式结束，拿了就不要再出现了。遇见你算我们倒霉，他已经够可怜了，求求你放过我们。”

他转身，砰！北极观大门重重地关上。

一阵冷风吹过，司华净捧着灵盏，满心不知所措。

右成仪说，烛火灭了。

他还说说，什么都没有了。

烛火灭了，只剩灵盏，什么都没有了，连神元都散光了。右成仪穿着祭服，明辅殿闭门不开。听说最近天上少了颗星星，天文学家为此吵得不可开交，右成仪说安魂仪式，他刚才的表情，他脸上的表情……

右成仪的表情，为什么会给他一种，好像在照镜子的错觉？

司华净摸上自己的脸颊，指尖残余着金属的凉意，他不断细细拂拭，试图从中分辨出一丝区别。

怎么会有区别呢。

他往山下走去。

夜路不太好走。路灯坏了，地表崎岖，他好几次踩进沟里，新换的眼镜腿都摔断了半根。

纯金的灵盏很沉，他没有带袋子之类的东西，只能用手捧着走，几乎被这份重量压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