司华净一发话,咩咩迅速撞开门挤进了他的怀里。
“乖,让我看看,嗯……这两天瘦了,轻了好多。”
司华净揉着咩咩的脑袋,语气十分自责,“对不起啊,爸爸最近事情太多,都没来得及照顾你。常叔叔今天给你喂饭了吗?你有没有好好吃光西蓝花?”
咩咩中气十足地“汪!”了一声,好像在说:吃饱了!你听,我叫得多大声!
“吃了就好。来,再给爸爸抱抱。”
他把脸埋进小狗的肚皮里,又软又暖的长毛,和他依偎在狭窄的空间里,是他为数不多的热源。
“宝宝。”他低声说,“你杀了我吧。”
“汪?”小狗听不懂这话,只觉得主人难过,便着急地摇尾巴,想带着他开心一点。
司华净把它的脑袋放到自己脖子上,示意它张嘴:“试试看,咬下去。”
它不知道怎么咬人,只好笨拙地舔他的眼泪。
“杀了我好不好,给我个痛快。”
“汪……汪呜……”
“他们都说他没了,可我觉得,不可以这样。”
“该死的应该是我。”
“都是我的错。如果不是我,他就不会走。”
“他最需要我的时候我不在。”
“他每次需要我的时候,我都不在。”
“我来得太迟了……我怎么总是那么迟。我总是太晚,一直以来就总是这样……”
“从一开始就是我的错。应该死的人是我才对。”
“你杀了我,杀了我。求你啦,求你啦,求求你,帮帮爸爸好不好?”
他抱着小狗晃来晃去,语气十分轻快,好似玩闹似地祈求。他胡乱地揉它的脸蛋儿,捏它灵活敏感的小鼻子,小狗被弄得晕头转向,连平时最喜欢追的蝴蝶飞进来了都没有发现。
主人在洗手间呆了多久,它就舔了他的脸颊多久,好像这样就能把那些它读不懂的伤心都吃光,就能让这个对它来说很重要的人高兴一点儿。
小狗的脑袋不大,但还记得自己是怎么来到这里的。那时他的主人已经长得很高,而它还是个不足巴掌大的小毛球,被装在口袋里和磨牙的零食一起带走,一路上摇摇晃晃,开门后它就有了家。
它有一个家,而他却并没有。一天中许多时候,它都觉得他在家中流浪。
直到那个人来了,然后很快又走了,它想不通家怎么会是这么短暂的东西,如果注定要离去,那重逢究竟是为了什么?
到后半夜的时候小狗累睡着了,长长的舌头耷在嘴边,蠢得像一只偷吃忘伪装的赖皮蛇。
司华净把它抱出厕所,放回窝里,给它的小碗添满了粮食,这才蹑手蹑脚离开。
他给常夕交代了几条信息,打扫好全屋卫生,便回书房反锁上门,从箱子里取出煎蛋和麦片,面露难色地吃了起来。
实在是太难吃了,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会被鸡蛋的冤魂掐断脖子,或者让产奶的母牛告到阎王爷面前索他的命。但他还是吃得很仔细,连一点边边角角都没敢剩下。
等这顿已经过期的早餐终于被消灭干净,新一天的太阳已经爬上了山脊。
吃饱喝足之后,他擦干嘴巴,理好衣服,把刚修好的镜框放到一边,拿灵运笔的尖端狠狠捅穿了自己的心脏。
作者有话说:
老司:老婆你快回来吧,早餐在洗衣机里了,厕所刚装上灶台,咩咩老是哄不好我,我的世界一直在下沙琪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