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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57章 不过尔尔 科举爱上考（第2页）

“我不同意。”

那人站起身来，目光于是聚集在他的身上。

左明夷缓缓道：“为政之要，惟在得人。选贤举能方为根本，重法轻礼不宜长治，枢懿才情名动寰宇，可毕竟年少，竟真将治大国视若烹小鲜，想得实在是简单了。”

“还是说你认为，我就是那不必要的陋习缛节，刑不该避责罚的大臣，他日你要是不顺心了，就可以来罚一罚免一免呢？”左明夷笑眯眯地问。

群臣一阵骚动，谁也没想到他会在此时出言刁难。

“左昭疯了？这种场合都敢……”

“陛下都没开口，他在这较个什么劲儿？”

“无法无天……”

直到仪官出言肃静大臣们才陆续噤声，盛帝示意司严继续作答，待到廷对环节结束，考生陆续退下，司严却并不离开，而是站在殿中，一双漆黑的眼睛紧盯着帝王身边的丞相。

直到侍卫将要拔刀上前，他才沉声道：

“左相说得不错。假使哪日您有辱国法，枢懿定将力行法度，还大盛朗朗乾坤。”

满座哗然。

而后的事情，便如盛帝所愿。

“那年司严在殿前出言不逊，本该就地治罪，不过盛帝下旨赦免了他，还大发善心赐了他探花之位，只是将状元点了昌途，莫烨则是榜眼。”

想到当初的场景，左明夷便久久不能回神，“入朝为仕之后他一路平步青云，不仅成了最年轻的翰林学士，还求到了盛帝恩典，将父母的尸骨挪回了京城。”

“不过我们之间的争斗，也从那一天就开始了。”

“大概是受我一辱，咽不下气，此后每逢朝会司严都要与我作对，私下见面更是水火不容。那小子时不时上奏折参我也就算了，平日见我别说行礼，连正眼都不给我一个！”

至今回想起来，左明夷还是会为当初的遭遇生气。默默犯了会儿不痛快，才接着道：“也是我当时欠考虑，随便挑了些重话要他难堪，反倒给自己挖了坑。结果呢，后来我一旦推行变法，他都要拿我在殿试上说的那套祖宗之法不可动的屁话来堵我，让我很不痛快！”

“……不夸张地说，那几年，我们之间只能用有他没我，有我没他来形容。”

。

大盛五年，百废待兴。

夺嫡之乱余温尚在，外敌之患纷至沓来，北有夷狄虎视眈眈，南边海寇连年骚扰，为甩积贫积弱旧态，新帝即位先改国号，又广纳良才充盈国本，加之左相力推变法，合税削藩取贤集兵，短短三年便大大改善了国家的面貌。

对于左相其人，民间说法不一而足，有人道他是天降文星，乃上天旨意的治国良才。亦有人暗讽其功高烁主，凭有夺嫡之功骄横跋扈，在朝中就连昌阁老都要礼让三分，出了太浩殿派头更是大得要命。

府邸五进，法驾百乘，此人但凡出行都有舆马随从开道，所经过处行人皆为避让。这般不要命的排场放在哪朝哪代都算罕有，但每有谄媚者以此奉承，左明夷都只会说：

“不过如此。”

区区几抬高轿，小小数顷田宅，和他为神时所受的供奉比，实在是不足挂齿。

这人间的极致富贵，在他眼中不过是转瞬即逝的泡影而已。他所求的从不是财富利禄，他要实现的，是那解脱万民于水火的中兴盛世。

在天上，他是紫微星说一不二的辅臣。到了人间，他就要培养出空前绝后的明君。

冬月初一，琉璃门外。

今值先帝忌日，又逢三年一度的讲农祭典，文武群臣都要随往北极观拜谒，故而不到寅时，官员们的车马便在琉璃门外排起了长龙。

皇宫，静心斋内。

晨间有一场闭门会议，内阁群臣早早便聚集在此商议国事，这会原定一旬一次，不过由于盛帝身体欠佳，已有小半年未曾进行。

今日他破天荒来到静心斋，机会难得，大臣们纷纷拿出折子恳请批复，只是那真龙约莫还没睡醒，脑袋一点一歪，时不时就靠到秋公公肩上打盹。

“唔……都说完了吧？”

眯得差不多了，他就着秋公公手里的瓷杯喝了口茶，昏昏沉沉道：“没要紧事就都先下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