先前他已托人勘察过许多次,这里面有什么东西,他实在是再清楚不过了。
莫烨没想到的是,进洞之后里面竟有人类活动过的痕迹。他正懊恼被人捷足先登,眼尖看见角落熟睡的野兽,不由得长舒了一口气。
他朝思暮想的小老虎正蜷缩在山洞一隅,眼睛半眯,毛发凌乱,前爪死死地扒拉着几缕破布,好像很眷恋那上面的气息。
那布料的样式令他有些眼熟,可莫烨还来不及多想,小老虎便警惕地睁开了眼睛。
看到眼前有人它先是兴奋了一下,正要扑进那人怀里就被一箭射穿了小腿。
家仆们听见凄吼声慌忙入内,正撞见莫烨将小老虎往猎织袋里塞。
“大少爷果然神武!”众人围着他热烈地夸奖起来,“您前个才扒了大老虎的皮,今天就连那畜生的崽子也弄到了!不愧是少爷啊!一出手就非同凡响!”
“都瞧见没有?这回我是凭自个抓到的!”
莫烨拍拍猎织袋,欣喜之情溢于言表,“我早说它跑不了多远,这不,今几个一来就自投罗网了!哎呀,可真是个好兆头!”
“您准备怎么处置它?”家仆谄媚地问,“是像头先那样先扒皮拆干净,还是专门拿来入药?我听说虎骨酒是大补之物……喝一口能整夜金枪不倒!”
“我还用喝那玩意儿?”莫烨不屑地切了一声,“你们听好了,那些狍子兔子什么的,都杀了选些肉质好的送到左相府里去,至于这老虎就带到珍兽园养起来吧!正好小五快回家了,他看到了肯定会很高兴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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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京之后,左明夷查了很久也没有找出那小太监的幕后指使。
不过虽然探查毫无进展,司严家中的怪事终于是消停了,身边也没有再出现可疑的人,好说过上了一段安生日子。
冬去春来,春逝夏至,时间匆匆流走,又到一年草深蝉鸣之时,当初不翼而飞的赈灾粮款也有了下落:原来是户部一位官员监守自盗,悄摸贪污了银两挪作他用。盛帝听闻后勃然大怒,即便那人是昌行的心腹,昌行也不断为他求情,还是立刻判处了问斩。
贪赃者被处刑当日,左明夷告病未去法场,次日朝会时昌行经过他与莫烨身边,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们一眼,接着扬长而去。
而后又是一连数日安宁。
这期间左明夷与司严的联系很少,大多情况下他们只能在朝会相见,偶尔左明夷想请他去家中小聚,又见他总是事务缠身,无暇得空,故而始终未能成行。
不过就在夏至日前,他收到由司府管家送来的请柬,说是二小姐生辰在即,特设宴招待友人,望左相赏脸前来家中相聚。
左明夷早就对司濂心有好奇,再加上已有许久未能见到司严,当即便答应下来,备了些名贵礼物赶去。
当天同样有几名与司严较合得来的同僚被请到了家里,莫烨也位列其中。几轮敬酒下来气氛热络得紧,莫烨醉醺醺地抱着桌腿开始说胡话的时候,左明夷借着淡淡的酒劲望向司严,多日不见,他依旧是一副寡淡如水的姿态,这就令左明夷很是郁闷。
这人啊……他腹诽道,怎么把我请来,又偏要坐得离我那么远呢?
就跟避嫌似的。
正思忖着,他听见司严身边传来一声轻笑——来自司濂,今日生辰的主角。
这孩子才十岁出头就一副古灵精怪的样子,看左明夷的眼神滴溜溜转,好像有一肚子话想说,却迫于什么原因不好开口。
宴席过后司濂离席,司严又亲自送走了几名友人,坐席空了不少,他这才慢吞吞地坐到了左明夷身边。
“司濂这孩子头脑聪明,就是读书不多,加上我无暇亲自教导,所以她的字……有些不堪入目。”
司严抿着解酒茶问:“等她再长大些,我把她送到你那义塾去读书如何?正好也能认识些新伙伴。”
左明夷颔首道:“自然可以,不是早就说好了么。”
两人久不相见,坐在一块竟一时沉默无言。左明夷不知该找些什么话头,司严也罕见地有些局促。
“枢懿!来!继续喝!明夷,你也别想跑!”
气氛正尴尬时,莫烨晃荡过来,硬是给他俩一人塞了只玉盏。
“你们喝,喝!不许不尽兴!”他醉醺醺地说,“司左两位大人,可都是我朝重臣,肱股之才,你俩必须喝……唔,喝个交杯酒吧?来,喝给我看!今儿是有什么喜事来着?洞房花烛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