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怎么能如此对待自己?
他都已经为左昭做出了那么多的牺牲,他都已经变得完全不像自己了!
就因为那一句“太子中兴”,不爱读的书他硬读下来了,不爱思量的朝政他也努力去办了,他的好太傅见不得他与男人胡搞,他才那么小心地背着他宠幸太监——他都已经做到这个地步了,为什么左昭还是不满意!
他们本来亲密无间,本来应该是天造地设的信赖君臣,太傅明明亲口说过他是天上下来的明辅星,他就是为了辅佐自己才来到这个世界上的!
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化的?
他想起来了,是因为司严的出现。
不过是由于多年前他摘掉了司严的状元帽子,左明夷对他的失望就一步步水涨船高。
一想到司严,盛帝就怒火中烧。
很快那愤怒被惊恐所取代,因为他想起某些往事,以及儿时某日他偷溜进左明夷的书房,在那本《九斗图》中翻看到了太傅写下的预言。
老生常谈的那些他都忘了,唯独对一句记忆犹新:
「大厦将倾,孽出不全之身。」
太傅说过,虽然大盛中兴有望,但若没有君臣同心的努力,也很有可能滑向灭国的深渊。
《九斗图》揭示的从来都是某种可能性,遇到贤明之主,则万古流芳,遭遇奸臣佞相,就再无翻身可能。
他说,那个“不全之身”,就很有可能是大盛倾覆的推手。
盛帝一直以为这指的是那些净了根的太监,所以左明夷才总抵触他亲信宦官,而今想来,而今想来……
这个不全之身,说的不会是自己吧?
他感到如坠冰窟。
“尚英。”左明夷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拽了回来,“你先冷静。”
尚英是他的名字,太傅已经很久没有如此亲昵地唤他了。
“太傅……”
盛帝的嗓子沙哑得要命,不见这个年纪该有的青涩,也毫无帝王的成熟与稳重。
颤抖,阴鸷,极端绝望,搭配上披头散发的模样,活脱脱一个从坟墓里爬出来的疯子。
两行浊泪顺着他的颧骨淌下,濡湿了他大敞着的衣领,和血迹斑斑的胸膛。
“你现在肯定后悔了对吧?”他绝望地问。
“太傅,你现在……”
“你现在是不是……”
每说一个字,他的身体就愈加颤抖,口中的血腥气也愈来愈重。
“你现在肯定,更看不起我了对不对?”
作者有话说:
盛帝:我养胃啦!左大人:我不想干啦!温馨提示:老司家没一个直的。下一章回现在时间线了,该想办法让小左复活去找老公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