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可是神仙啊。”
昌途柔声道:“明辅星君贵为斗皇,总不至于无法权衡利弊,硬要把我这种祸害留下,也不肯伤害他吧?”
左明夷浑身如坠冰窟。
怀中逐渐僵硬的躯体令他无法思考,方才那几道紫雷还擦破了他的手臂,纯熟的神罚之力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,但比起这点疼痛,司华净的处境要让他绝望百倍。
该怎么办?
到底要如何是好。
为什么才过了几天而已,他就再一次被逼到了十字路口。
然而上次他还能毫不犹豫地献出自己的生命,现在他要如何能把司华净拱手送出?
事到如今,他终于彻底理解了司华净目睹他死亡时的感受。离去的人总是轻巧,被留下的痛不欲生,他到底要怎么选才不至于抱憾一生?
一想到可能要永远失去司华净,他就恨不得也一起一了百了。
雕像上明明是他自己的脸,那得意的表情却让他无比恶心!
“选不了了吧?”
昌途快活地笑了起来:“没事!我可以帮你一把!”
“我警告你。”左明夷强撑着站了起来,“他与你无冤无仇,有什么冲着我来,你不要……”
“无冤无仇?”
这四个字不知道哪里刺激到了昌途,他突然尖厉地吼道:“你管这叫无冤无仇?你他妈的也太不要脸了!如果不是你我怎么会变成这样?要是没有司严,我也不会人不人鬼不鬼地捱到今天!”
“你别放屁了!”左明夷忍无可忍回吼道,“你活得像不像人和我有什么关系,要怨就去怨你爹你娘,别到我头上找存在感!”
“好啊!你还是这么硬气!”
若不是活动受限,昌途几乎就要竖起大拇指了,“很好,左明夷,你很有种!既然如此,那我也不必再考虑你的心情了!”
“你——”
“说起来,你是不是很好奇,当初你像条狗一样死在诏狱里之后,司严到底都做了什么,又是出了什么事情才会来到今天这个地步?”
左明夷霎时顿在了原地。
这反应极大地取悦了昌途,他乐不可支地说:“我猜他没有告诉你这些,因为他也知道他的作为所作所为,乃至于他这个人的存在本身都是一个错误!他怕你知道了就会觉得他恶心,就会像看不起我一样痛恨他!”
“我什么时候……”左明夷想说我什么时候看不起你了?话到嘴边还是地咽了下去。
他很清楚,和昌途这种完全自我为中心傻逼讲道理纯属浪费时间。
而昌途果然已经完全沉浸到了自己的妄想之中:“看在从前的交情上,我就让你死个明白好了!左明夷,那些他没胆量亲口告诉你的事情,我全都了如指掌,现在我就让你体会……呃!!”
不等他说完,左明夷突然抡着拳头冲到了神像面前。
“你干嘛!?”昌途失声尖叫道,“你疯了,你要干什么!!!”
“不是你让我选的吗。”左明夷冷声道,“我选好了,我决定先杀了你然后殉情。”
“操!!!”
神像中爆发出一阵巨大的威压,左明夷刚要挥拳,炽热的光芒迅速侵占了他的视线。
他不由自主地跪到地上,被强行拉入了如洪流般汹涌的神识之中。千般呐喊与嘈杂一一快速闪过,他听见自己吃痛的喘息,捕捉到转瞬即逝的片段,一片刺骨的雪花落上鼻尖,他几乎是当即就意识到:他正在体会司华净的人生。
他被昌途强行带进了司华净的识海之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