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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2章 风雪送别 结束始于开（第3页）

于是他得以亲眼见证一切。

从七千年前的初遇，到五百年前的风雪，再到半年以前那个生离死别的夜晚……不同人的哭笑在耳畔萦绕不休，左明夷想喝令他们住口，却无力阻止。不属于他的记忆涌入脑海，就在他即将陷入混乱之际，一道如清泉般明朗的声音将他的神智拉了回来：

“放轻松。”

那人说：“有我在，别怕啦。”

“你就当是看电影……很快就会结束的。”

左明夷愣住了。

察觉到对方的身份，他立刻放松了下来。

于是更多的记忆顺势将他淹没，潮水吞噬了他又将他推搡上岸，他任凭身心在浪花中浮沉不定，再睁开眼时，滚滚如云的雪风如海啸般迎面而来——

这是一个极为寒冷的冬天。

果然是这里。

他回到了一切即将结束，或要正式开始的时候。

西云山中，左府之外。

积雪足有膝盖之深，远行的车队从门口一直延伸到了数百米外。

车夫揣着缰绳不断跺脚哈气，他们已经在这儿等了一个多时辰，而话事的那人还没有要离开的意思。

天气实在太冷，无可奈何之下，他再度硬着头皮催道：

“大人，时候到了。”

“咱们毕竟日程紧，这么多伙计都在等着……现在是真的真的该走了。”

车内一阵无言。

就当他以为自己的劝说即将再度落空之时，车内传来了一声沉闷的应和。

“……好的。”那人道，“那出发吧。”

马蹄轰轰，轮毂滚动。

这支声势浩大的车队从西云山南侧下山，一路上吸引了无数探寻的目光。

司严端坐在马车之中，路中积雪深重，车队走得并不安稳。

他的膝盖上放着一只锦缎布面的包裹，里面是盛帝赐予他的文书珍宝，其中一样物品足以引起千万人争抢，而有这么个宝物在手里，他满脑子想的却是别的事情。

他在回想几个时辰之前与左明夷的那场争执。

去年九月，中秋将至之时，盛帝力排众议作出了重修太庙的决定，而司严则被选为特命钦差前往云南操办建材事宜。

运送金丝楠木的差事劳苦功低，消息刚传出来左明夷就极力劝他不要前往，还急忙给盛帝上书请他令择人选，然而全部努力却都落了空。

不仅皇上不松口，司严自己也没有推辞的理由。因为和圣旨一同下达的是一枚珍贵的免死铁券，不仅能庇护往后三代，更能直接洗刷他父亲的罪名。

虽然他从未有过延续香火的想法，但为子为臣，为兄为人，他都无法拒绝这一恩典。

左明夷对他的决定失望至极，为此两人时常发生争吵，乃至于有小半年时间不曾有任何往来。

直到启程这日司严才又造访左府，在众目睽睽之下把一箱箱金银财物和古董收藏搬了进去。

“这些天你我不曾交往，正好使我看清了自己的心意。”这是司严的开场白。

接下来的十分钟里，他先是央求左明夷收下礼物，又向他许下了三年之内回京见面的诺言，他还请左明夷给自己一个准信，他说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