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哎呀,圣旨没带。”他嬉皮笑脸地说,“倒是把这宝贝捎上了。”
司严一看,只见他手里拿着支造型奇特的湖笔,通体青玉篆就,尖端坚硬锐利,并不似寻常书写的用具,更像是某种工艺摆设。
这笔的模样招眼,他依稀想起来……好像在左明夷家中见过一次。
这是他的东西吗?司严的心脏微微提了起来。
“这是从哪弄来的?”他忍不住问。
“哦,你说它啊,它叫灵运笔,”
昌之诚举着笔现眼地在司严面前晃了一圈,颇为得意地说:“这是赃物。”
“赃……”司严的舌头一下子打了结,“什么叫赃物,这是左昭的东西,怎么会变成赃物?”
昌之诚爽朗地笑了起来。
他将灵运笔收回囊中,拍拍司严的肩膀道:“司大人果真是离京太久,连那么大的动静都未曾传到你耳朵里。左昭的东西怎么不是赃物?他自己就是个贪赃枉法的奸贼!”
“你说什么!”
司严霎时一惊,就在此时昌之诚喝道:“把他给我拿下!”
唰唰唰!一连数把长剑出鞘,卫兵们迅速将司严架在了中间,剑锋离他的脖颈不过毫厘之距,纵使司严心急如焚,也不敢轻易动弹。
“昌将军,你这是什么意思!”他浑身僵直地喊道,“我竟不知我何罪之有,要如此受你折辱!你不妨把话说明白些,左昭他难道出什么事了!”
“他做的事,你难道不清楚?”
昌之诚负手道:“左昭谋逆,不但结党营私豢养门客,还暗中贪赃收受贿赂,桩桩件件证据确凿,早就被刑部捉拿归案!”
“这不可能!”司严反驳道,“我清楚左昭的为人,如果他是贪官这世上就没有清廉之人了!他家里的门客大多都是孤儿,他是收留他们读书的,这怎么能叫结党营私,他根本就没有谋逆之心,他肯定是被陷害的啊!”
“都是孤儿,怎么还会有莫家两兄妹?”昌之诚笑问道。
“这是因为他与莫烨关系甚好!”
“那要如何解释从他家搜出来的财物?”
“财……”司严的心脏瞬间漏跳了一拍。
他很清楚左府中除了皇帝的赏赐外几乎别无旁物,而昌之诚却讲得好像左明夷藏了许多来路不明的财宝。难道说,难道说是他……
“司大人这是终于想起来了啊。”昌之诚冷笑道,“我也是近日才听说,从左府里搜出来的那些金银宝物,大多都是你送上门去的呢!”
他说着一拍桌子,震喝道:“好你个司枢懿!你为了不来云南做这苦差事,竟然掏空家底也要贿赂左昭!”
“不是这样的!”司严简直急得舌头打结,“我只是,我只是与他交情很好!我想……”
话道嘴边,他突然说不出口了。
这要他怎么解释。
难道要他说那都是为讨人欢心送的礼物?
昌之诚会信吗?皇帝会信吗?
会有人相信他的蠢话,会有人认同他是因为心仪于左明夷才恨不得倾囊相送的吗!
说到底,这不过都是他一厢情愿。
可他的一厢情愿要害死左明夷了!
这让他如何能不焦心!
“交情好,有必要送那么重的礼物?”
昌之诚的嘴边浮上一丝玩味的笑,其中深意不可言说。
“金银百两,玉镯玄帛,珊瑚玛瑙,砗磲水晶……满满当当十几大箱子宝贝,知道的当司大人与他私交不错,不知道的以为你有那下三滥的变态心思,专程上门要向左贼提亲呢!”
卫兵们爆发出一阵哄笑,司严一看昌之诚的表情就知道对方绝对是听到了什么风声。然而比起秘密被戳穿的羞恼,他却是为别的事感到怒不可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