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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 伴君 英雄在雨中（第2页）

他受的伤太多，浑身上下包满了布条，连抬手都成困难，就算想走也逃不了多远。

“跟我一起造反吧。”昌途开门见山地说。

“……？”饶是经历了无数大风大浪，这直白的开场还是令司严的脑袋嗡了一下。

“造反？”他沙哑地问道，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？”

他还没有放下对昌家的戒备。昌之诚在云南做事，足以让他把这家人全都打成疯子。

“我那个荒唐的表弟已经被我杀了。”昌途说。

司严瞬间攥紧了自己的袖摆。

“之诚做的事我都听说了，他行事过于乖张，整个昌家内部没人能治得住他。他之所以会去云南找你，是由于皇帝向他许诺了加官进爵，所以才会作出如此卑劣的行为。”

说到这里，昌途放下茶杯，闭了闭眼平息怒火才接着道：

“你离开这两年，皇帝以左昭为由头残害了无数无辜廉臣，我虽遵从父亲遗训远离人情是非，但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，我不能坐视不管。”

昌途道：“枢懿，加入我吧。我在南边有一支精锐的亲信部队，现在就缺一个有号召力的首领，我相信你绝对可以胜任。”

“你一个朝廷重臣，密谋图反？”

司严以为已经不会再遇见更荒唐的事了，如今他发现自己的想象力还是过于匮乏，“你知道这是杀头的罪吗？”

昌家枝繁叶茂，昌途的谋反之心一旦暴露，必然也将人头滚滚。

昌途严肃地说：“天下兴亡，匹夫有责。此国已将不国，我们为臣民的有替天行道的义务，你可知近年来有胆敢进谏者都被盛帝极刑处死，还有左昭……”

他一边说，一边悄摸观察司严的表情——果然，司严本就灰败的脸色变得更难看了。

“就当是为了明夷。”昌途的语气柔和了下来，“你也该考虑考虑。”

司严摇头道：“我不叛国。”

昌途问：“你不叛国，那你的国是如何待你的呢？你我饱读圣贤之书，深知即便是上天无德也要被推翻，而今盛帝背离民心已久，就算没有明夷的事情，我也早就看不下去了！”

“你知道吗？”他压低声线道，“你妹妹就在我家另一处宅子里。”

司严站了起来，“什么？”

“对！那日盛帝下令抄你的家，我得到消息提前将他们转移到了别处，那是我这辈子做过最正确的决定，你知道皇帝准备把司濂送到哪里去吗！”

昌途露出万分纠结的神色，他吞吞吐吐了好一会儿才道：“他原准备送她进军营。”

司严的瞳孔猛地一缩。

送一个十五六岁的女孩到军营里去，纵使昌途没有把话说全，下令者本来的意图是也足够昭然若揭了。

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，胸膛起伏的幅度像是有东西要破体而出，看到他这个反应，昌途就知道自己这话说对了。

“当然你放心，我把她保护得很好。”昌途接着说道，“只是我个人的力量有限，没法把左相也救出来，明夷门生全都死在了诏狱里，盛帝下令不许收敛尸骨，我只能将他们的遗体偷偷运回家中，等我死后以家眷名义将他们与我合葬，也算是能替他们……替明夷做一些事。”

司严的呼吸轻得几乎听不见了。

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情绪，昌途给足了司严缓冲的时间，然后他终于拿出杀手锏：“你知不知道明夷是怎么死的？”

看到司严那扭曲的表情，他的心中升起了前所未有的快意。

他等的就是这一刻。

然而昌途还是故作悲戚地说道：“盛帝伪造了你的檄文，明夷看过以后就自杀了。”

听到“檄文”这两个字，司严极力维持的平静终于彻底崩塌。

他绝望地望向昌途，看他的表情是想阻止这段对话继续下去的，然而昌途还是往下说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