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长兄叛国,此恨无绝。」
「当归黄泉,此生不见。」
他看了一眼就将信烧掉,传话出去暂缓攻城,带着几名亲信悄悄潜入了京城。
和上次回来的时候相比,如今的京华简直可以用人间炼狱来形容。大街小巷堆满了病死的尸体,不断有人放火抢掠,哭喊嚎叫声不绝于耳,此情此景令司严倍感迷茫。
他只知道在自己率兵打仗期间,昌途一直在京中暗自接应,可他从来没过问对方都做了什么,以至于把京华搞成了这幅乱七八糟的样子。
来到皇宫外,昔日森严的守卫早已不见,司严按照约定在角楼旁的小门等待,他知道宫里也有昌途的内应,但对方的身份一直是个谜。
小门被轻轻推开,他们的“内应”探出头道:“快进来吧。”
开门的是尚闻公主。
她领着司严一行人走入宫中,一路上彼此沉默无言。
各殿内外一片狼藉,值钱的东西都被洗劫一空,就连龙椅上的夜明珠都被抠了两颗下来。
宫里的侍卫几乎都跑空了,所以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拦。来到盛帝的寝宫外,庞大的宫闱在雪风中摇摇欲坠,一如既往地昭示着皇权的威严与脆弱,垂死挣扎着向来犯者挥舞爪牙。
司严谢过尚闻公主,将进门时听见她说:
“那封绝笔信不是她写的。”
“我同小濂很熟悉,我知道她不会那样说你。”她顿了顿,再开口时声音有些勉强,“有人想扰乱你的军心,我应该早些想到的,我没能保护好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司严说。
“你知道她是被人推下水的?”
“我知道那信不是她写的。”说到这司严竟露出了微笑,不知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。
看着他的笑容尚闻有些恍神,心里却是比见他哭还难受。
司严拔出佩剑向寝宫走去,一边擦拭剑锋一边说:“她不爱读书,字非常难看。那么文绉绉的话,再多给她几十年也写不出来。”
“噗。”尚闻也笑出了声。
也是,谁想到司濂那狗爬一样的毛笔字,都会觉得这个挑拨的招数实在是太不高明。
“皇帝就在里面,你要进去见他吗?”
尚闻指着寝宫道:“那怂货好几天没敢露头,外面人都跑光了也不知道,现在身边估计就剩下几个老太监了。”
司严点点头,将要离去之时再度被尚闻公主叫住。
她对他说了几句话,于是他定在原地,浑身好似被灌了铅般动弹不得。
亲信们无不露出错愕的表情,每个人都不太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。
司严僵硬地回头去看尚闻,她的眼圈是红的,看起来哭了一夜,苍白的嘴唇不断颤抖,仿佛正承受超出极限的痛苦。
她说:“你先别走,我还想再同你讲几句话。”
她还说:“我想单独见你很久了。这些年,我一直在为你的事四处奔走。”
她又说:“阴差阳错,我们始终没法相认。你到底知不知道,你是我的什么人?”
她叫他:
“兄长。”
作者有话说:
无